孙悟空循声看去,似是想到何事,压下嘴角。
金蝉子勒住缰绳,屏息细听:“不止是哭嚎声,还有……呐喊声。”
“管他作甚?”猪八戒催促道:“还是快些赶路吧!”
“灵山哪日都去得。”金蝉子翻身下马,顺着呐喊声钻入树林中:“热闹可不是日日都能瞧见的。”
白龙马摇着尾巴,大步追上去。
猪八戒伸手去拽金蝉子,却落了空,急声唤道:“和尚——”
“八戒,往日你最爱看热闹。”金蝉子头也不回,声音却甚是响亮:“快过来。”
沙悟净哭笑不得,看向孙悟空:“猴哥?”
孙悟空摇头轻叹,认命一般跟上去。
“一二,一二……”
号声响亮,金蝉子脚步一顿,拨开野草向外看去。
却见不远处有一片空地,一群和尚扯着车齐声打着号子,卖力向前奔去。
四下围着一伙兵卒,几名小吏手持马鞭,在僧中之中穿行。见一老僧跌倒,小吏扬手便抽。
“啪——”
那老僧后背一颤,跪在地上磕头告饶:“大人饶命。”
“再敢偷懒,我便将你吊在城墙上晒成肉干。”
“不,小人不敢……”
金蝉子眉心一拧,回首瞧见孙悟空:“猴子,你去打探一番,问问这些和尚犯了何错?”
“和尚,你在此地等老孙,切莫现身。”
“放心。”金蝉子拍着胸口笑道:“我并非鲁莽之人。”
白龙马斜了金蝉子一眼,别过头去。
猪八戒嘴角抽搐,低喃道:“若说闯祸,猴子远不及你。”
金蝉子眉眼冷厉,瞪了猪八戒一眼。
猪八戒捂住嘴,向后退了几步。
“八戒,悟净,好生护着和尚。”话音落下,孙悟空腾云而起。
金蝉子收回目光,伸长脖子向前望去,却见前方有座城池。
“今日不必风餐露宿。”她咧嘴轻笑:“城中必有馆驿。”
沙悟净轻笑几声,意味深长的说:“我看未必。”
“何处此言?”金蝉子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难不成你来过此地?”
沙悟净欲言又止。
猪八戒瞪了沙悟净一眼,扯住金蝉子的衣袖,轻声说:“和尚你看,猴哥同那伙官差打起来了。”
“在何处?”金蝉子眼睛一亮,伸长脖子向外看去,瞧见孙悟空大展神威,夸赞道:“不愧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棒便将那些官差打得屁滚尿流。”
沙悟净悄悄松了口气,避开金蝉子,躲到白龙马身后。
哀嚎声四起,那伙官差相互搀扶,向城中逃去。
金蝉子嬉笑几声,钻出草丛,向孙悟空奔去:“猴子,出了何事?”
尚未行至孙悟空面前,却见那些和尚跪地叩首,齐呼:“齐天大圣,求您大发慈悲,救我等性命。”
金蝉子嘴角的笑意淡下去,脚步骤停。
孙悟空眸光晦涩不明,冲金蝉子招招手,低头问道:“尔等怎知我是齐天大圣?”
“我等昨夜梦到一位老者,自称太白金星。他将大圣的容貌告知我等,又说唯有您帮我等消灾解厄,让我等在此等候。”
金蝉子面色一沉,手掌不自觉收紧。
猪八戒等人追过来,围在金蝉子左右。
“哦?”孙悟空挑了挑眉,故作不知:“尔等有何灾祸,需要老孙消解?”
“大圣容禀,二十年前车迟国遭逢大旱,天无点雨,地绝谷苗。家家户户焚香,拜天求雨。
旱灾难解,陛下震怒。适逢三位道士云游到此,说能求得甘霖。”
金蝉子眉心紧蹙,问道:“道士求雨,与尔等遭难有何关系?”
为首那老和尚低头抹泪,哭诉道:“那三个道士要与我等比个高低。
我等皆是凡夫俗子,只知念经,哪懂求雨之法?道士胜了,哄信陛下,说和尚无用。
陛下大怒,拆我山门,毁我庙宇,追我度牒。却又不肯放我等还乡。
将我等赐给那三个道士做苦力,为他兴建道观。”
“兴风唤雨,小道尔。”孙悟空嘴角噙着笑,提点道:“想来那三个道士还有别的本事。”
老和尚连连点头,吹捧道:“大圣料事如神,那三个道士会抟砂炼汞,打坐存神,点水为油,点石成金。
如今兴盖三清观宇,对天地昼夜看经忏悔,祈陛下万年不老,陛下封他三人为国师,颇为信重。”
“可怜。”猪八戒哀叹一声,凑到金蝉子身旁,轻声问:“和尚,此事如何处置?”
金蝉子恍若未闻,勾唇冷笑:“尔等为何不逃?”
“逃不掉。”老和尚摇头叹息:“那三个道士四处捉拿和尚,庙里的,过路的……头上无毛的,都被他们捉了去。
又为我等画像,四处张贴。便是逃出这牢笼,也离不开车迟国,迟早落入他们手中。”
“原来如此。”金蝉子捻动佛珠,忽又开口:“我且问你,贵寺有多少和尚,又有多少亩僧田?
那三位道士未踏足此地之时,陛下待尔等如何?城中百姓待尔等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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