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瞥了小鼍龙一眼,理正僧袍,昂首应道:“我要小鼍龙的首级。”
“臭和尚。”小鼍龙面目狰狞,铆足力气冲上来:“凭你也想取我首级?痴心妄想。”
敖摩昂飞身便是一脚,正中小鼍龙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呔!”孙悟空取出金箍棒横在身前,龇牙咧嘴:“再敢造次,休怪老孙不念旧情。”
小鼍龙嘴角淌血,眼底被仇恨填满,怒瞪金蝉子:“唐僧,口口声声说,是我害你性命。既然如此,你可敢发誓?”
猪八戒凑过来,俯首问道:“发什么誓?”
小鼍龙勾起嘴角,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若有半句虚言,便遭天打雷劈。”
白龙马瞥了小鼍龙一眼,目光轻蔑。
金蝉子嘴角抽了抽:“我金蝉子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
又不是第一次遭雷劈,怕什么?
四下一静,唯有水流声在耳边激荡。
小鼍龙屏住呼吸,抬头向上望去。
“天雷不会劈唐僧。”敖摩昂扫了小鼍龙一眼,冲金蝉子拱了拱手:“圣僧,小鼍龙的确有罪,可罪不至死。不如……”
沙悟净支起耳朵,向前挪了几步。
敖摩昂顿了顿,笑着提议:“西海龙宫愿奉上珍宝,为圣僧压惊。”
金蝉子合掌当胸,一本正经的说:“此妖甚是凶顽,不如让他随我去西天取经,好好磨一磨性子。”
孙悟空别过头去,掩嘴偷笑。
“表哥。”小鼍龙神色大变,急声叫道:“我不去西天,快带我去天庭,我愿意领罚。”
敖摩昂叹了口气,再度看向金蝉子:“三箱珍宝。”
“十箱。”见他上钩,金蝉子嘴角微翘:“小鼍龙闯下大祸,皆因其父母教导不严。
既要赔罪,那这赔罪礼自然该由其父母承担。西海龙王若敢越俎代庖……”
敖摩昂眸光一闪,轻笑一声,追问:“如何?”
金蝉子冷哼一声,不疾不徐的应道:“那我便去寻观音菩萨,好好问一问小鼍龙该当何罪。”
“唐僧,你这是强人所难。”小鼍龙厉声叫道:“我父王早已离世,舅舅教养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金蝉子突然开口:“你父王虽已离世,可你母亲尚在。”
“可是……”
“够了。”敖摩昂喝止小鼍龙,朗声应道:“还请圣僧在岸边稍候片刻,我这边传信于姑母,让她亲自前来赔罪。”
金蝉子嘴角噙着笑,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小鼍龙:“看在敖烈的情面上,我便等上一等。”
小鼍龙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在敖摩昂冰冷的目光中闭紧嘴巴。
敖摩昂行了一礼:“告辞。”
水波震荡,乌沉沉的水色慢慢变清。
“哗啦——”
金蝉子脑袋探出水面,抬手抹了把脸。
“师父,您慢些。”
金蝉子握住孙悟空的手爬上岸,回身看去,见黑水河墨色褪尽,咧嘴轻笑。
沙悟净坐在岸边,自怀中取出手簿,写写画画。
猪八戒手脚并用爬到岸上,悄悄打量着金蝉子:“和尚,你还生老猪的气吗?”
“功过相抵。”金蝉子笑道:“方才那出戏,你演得很好。”
“嘿嘿……”猪八戒憨笑几声,忽又板起脸,抱怨道:“十箱珍宝于西海龙宫而言,算不得什么。和尚,你怎不多讨些?”
金蝉子脱下袈裟,拧干水:“老龙王不能插手,赔罪礼只能向泾河龙族讨。
他们未必在意这些珍宝,可西海公主一再袒护小鼍龙,泾河迟早生乱。”
“姑母此番前来,大概是最后一次为小鼍龙收拾烂摊子。”白龙马打了个响鼻。
“可惜……”猪八戒摇头轻叹:“若是多讨些珍宝,日后不必再吃苦。”
“出家人不碰金银。”清风吹过,金蝉子打了个寒颤:“此地被妖怪霸占,百姓的日子定不好过。
猴子,待那十箱珍宝送至此地,你便送去官府,让他们建码头,百姓也能多条出路。”
沙悟净手一顿,眼底闪过惊诧之色。前世那唐僧只顾名声,从不曾想过旁人。
“好说。”孙悟空微微颔首,眼底闪过赞赏之色:“让土地老儿监工,那些官员不敢中饱私囊。”
岸边生起篝火,不多时飘出饭香。
说笑声在空中飘荡,不多时又归于沉寂。
日上中天,河中掀起波浪。
猪八戒咧起嘴角,伸长脖子循声望去:“想必是那西海公主到了。”
波浪滔天,不过几息,又尽数退去。
金蝉子倒退几步,抬头再看,却见岸边多了一位妇人。那妇人头生龙角,身着锦袍,身后跟着一队虾兵蟹将。
那妇人扫了金蝉子一眼,看向沙悟净:“想必这位便是唐僧。”
四下一静,而后笑声震天。
妇人脸颊通红,看向白龙马。
白龙马别过头去,莫说开口,竟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
妇人压下羞意,看向金蝉子:“你是唐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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