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有一簇光重新亮起来。
傅晏州抱着她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那一刻,他像是终于从这几天漫长的噩梦里醒过来。
这几天,他不敢回御水湾,家里所有地方都有沈栀的痕迹。
鞋柜里她经常穿的拖鞋,沙发上她随手放的毯子,客厅里她买回来的花,还有卧室的那盒水果糖。
那些痕迹变成了钝刀,一下一下,割的他血肉模糊,疼痛难忍。
陈牧已经把车安排好了,沈栀坐上车后座,傅晏州也跟着上来。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
傅晏州一直握着她的手,车子一路驶向御水湾。
她终于又回到他身边了。
过了几秒,沈栀轻声说:“傅晏州,我看过你的日记了。”
傅晏州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点点头,低声说:“那些东西,本来不想让你现在看见的。”
沈栀蹙眉问:“为什么?”
傅晏州看向窗外:“怕你有负担。”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我不想让你觉得,你必须因为我等了很多年,就要回应我。”
其实沈栀看见他的日记他一点也不惊讶,因为那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万一有一天沈栀真的要离开他,万一他再怎么努力也留不住她,那本日记就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像一颗藏了很久的彩蛋,等他真的无能为力的时候,就让她自己发现,让她知道,曾经有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喜欢了她很多很多年。
而沈栀一直以为,傅晏州是最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他对外强势,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可在喜欢她这件事上,他几乎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位置。
他不想让她有负担,甚至不敢让她知道,他曾经陪她走过那么多无声无息的岁月。
沈栀低声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傅晏州沉默片刻,才说:“以前没有可以告诉你的身份。”
她回国后被伤透了心,他才终于有了可以站到她面前的机会,却又怕自己太急,像趁虚而入。
后来他们结了婚。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她。
可沈栀那时候刚从谢景行那段感情里抽身,她冷静地提出一年后离婚,同住不同房,互不干涉私生活。
傅晏州不敢说,他怕自己一张口,那些藏了那么多年的心思就会把她吓跑。
她好不容易愿意让他靠近一点,他哪敢冒险。
车子驶进御水湾,庭院里的灯沿着石台阶一路亮着,风从花架间穿过,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七八月份正好是栀子花开的时候,傅晏州老早就让人在院里种下了,但一直等到今年八月,才终于开了花。
沈栀看着熟悉的环境,心里酸软的厉害。
前几天她从这里离开时,满脑子都是恐惧和逃避。
再回来时,身边站着傅晏州,他的手一直牵着她,没有松开过。
张婶早就等在玄关。
看见两人一起回来,她的担心才彻底放下,连忙迎上来:“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饭已经做好,随时可以吃饭。”
沈栀换好鞋来到餐厅,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这几天里,酒店送来的餐点不少,但她一口都咽不下。
胃里空着,心里也空着。
现在闻着厨房里传来的饭菜香气,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回家了。
傅晏州问她:“饿不饿?”
沈栀点头:“有一点。”
傅晏州牵着她坐下:“先吃饭。”
餐厅灯光温暖,张婶做了几道沈栀爱吃的小菜,都是清淡又养胃的菜,显然是特意准备过的。
傅晏州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到对面,而是在她身旁坐下,两个人挨得很近。
傅晏州偶尔给她夹菜,可沈栀却没来由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这几天闹得太厉害,误会逃避重逢。
太多情绪压在一起,反倒让此刻这一顿饭显得格外珍贵。
张婶盛了汤放到沈栀面前:“太太,先喝点汤,养胃。”
沈栀接过来:“谢谢张婶。”
“太太客气什么。”张婶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您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今晚多少吃一点。”
傅晏州拿起汤勺,替沈栀舀了些山药和排骨放进她碗里。
沈栀低头喝了一口汤。
热意顺着喉间落下去,空了很久的胃终于舒服了些。
傅晏州看着她吃下去,才动筷。
沈栀看见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忍不住问:“你这几天也没怎么吃饭吧。”
傅晏州动作停了下:“吃过。”
沈栀看着他:“陈牧都告诉我了。”
傅晏州抬眼看她:“陈牧现在话越来越多了。”
“才不是。”沈栀给他夹了一块小排,“明明是你不按时吃饭。”
傅晏州看着碗里的小排,没有反驳。
沈栀继续说:“吃掉。”
他拿起筷子,把那块小排吃了。
沈栀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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