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必想看这些。”
“谢长宁。”
“嗯。”
“你是不是喜欢沈韫?”
他没有回答。
帐中有人叫:“谢先生!”
谢长宁仍站在原处。
韦燕喜看着他,忽然没了继续追问的兴致。
“行,不必答了。报平安不是拿伤逼她。”她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丢给他。
谢长宁接住。
“西川军中的止血药。”韦燕喜道,“信写长一点,别再跟写药方似的。”
话音刚落,营外忽然有骑卒飞奔而入。
“银州急报——”
“河东破银州!独孤晟退守夏州!”
帐外的人纷纷停下。
远处朔方军营方向,已经有战马与传令鼓的声音乱起来。
韦燕喜望向北面:“先丢永寿,后丢银州。独孤阳这一次真要回头了。”
谢长宁道:“也可能在回头以前,再拼命攻一次。”
韦燕喜翻身上马。
“那也得看他的粮草和战马肯不肯陪他疯。”她低头看向谢长宁,“写信。”
谢长宁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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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州捷报入长安时,圣人正在紫宸殿服药。
丽妃在侧端着药盏。秦王李佑之原是入宫问安,安静站在母亲身后。
高成捧着军报进来:“陛下,银州捷报。”
圣人猛地抬眼:“念。”
高成展开军报:“河东节度使辛成京率军攻银州,十日破城。渭北副使李守拙自延州北出,断银州南路。银州既下,朔方独孤晟退守夏州。”
殿中静了一瞬。
丽妃手中的药匙停住。
圣人的手指按在御案上。
银州一下,独孤阳即便仍压在奉天,也不得不回头看朔方本部。
过了片刻,圣人低声道:“好。”
他又看了一遍军报,声音终于高了些。
“好!”
殿中紧绷多日的气息松了一线。
秦王眼睛也亮了一下。他未必懂银州一失会怎样牵动奉天,却听得懂父皇这一声好。
他下意识看向丽妃。
丽妃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秦王便重新低下头。
程元振站在殿侧,适时开口:“陛下,辛成京此举,确是忠勇。”
圣人道:“河东这一刀来得及时。”
“是。”程元振道,“朔方主力南下,银夏本部可击。辛成京能抓住此机,足见他熟知朔方虚实。”
丽妃指尖微微收紧。
秦王听见外祖父受夸,又见父皇终于展颜,忍不住轻声道:“外祖父打赢了,是好事。”
殿中一静。
秦王立刻意识到自己越了礼,叉手道:“儿臣失言。”
圣人看了他片刻,神色倒没有沉下去:“银州下了,本来就是好事。”
秦王这才放下手。
程元振笑意温和:“秦王殿下是赤子之言。辛成京此番破银州,替朝廷断朔方后路。若非早见朔方隐患,今日也未必能抓住此机。”
这一句话,已经不只是在说银州。
丽妃垂着眼,没有开口。
圣人沉吟片刻,只道:“今日有功,便先议今日之功。传旨嘉奖河东、渭北诸军,命兵部速议赏格。”
“陛下圣明。”程元振垂首,没有再往下说。
秦王看了看圣人,认真道:“儿臣高兴外祖父有功,更高兴父皇不必再为奉天忧心。”
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丽妃把你教得不错。”
丽妃起身行礼:“佑儿年幼,只知道孝敬圣人。”
圣人点头:“年幼便多听、多看,少急着说话。”
秦王叉手:“儿臣谨记。”
程元振仍垂首站在御案侧后。
他不必再提辛成京当初那道密表。
该说的话已经落进了殿里。
? ?朝局总是这样四处牵连,谁都无辜,谁也都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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