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看时,原来几人没怎么坐过船,又遇风浪,吐的昏天黑地,几近晕死。
此时没有大夫,贺徽又不通医理,只得胡乱给她们端了盆水,再出门寻找湘东王妃。
“唔。。。”
昭佩喝的酩酊大醉,倒半点不晕船,只是睡得不安稳,总是反醒,干脆爬下床,开始对镜梳妆。
才抬起手,竟又撑不住,趴下睡着了。
梦里,一两点,海棠微雨,她对镜醉补晚妆。
补了又花,花了又补,反反复复,萧绎却仍未回府。
她只能痴痴望着天,一直等啊,等啊。
终于,萧绎回来了,怀里却搂着娇艳的姬妾。他们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恩爱去了。
她在后面追,边追边哭,忍不住的哭,哭得喘不过气来,硬生生被闷醒。
“啊!”
她睁开眼,正对上一张白净面皮,好像是少年时的萧绎。
萧绎声音柔柔的,比往常多了分颤抖,“王妃?”
贺徽见滚了满地酒壶,先是吓了一跳,欲退步离去。
可再看昭佩,正柔弱无骨的趴在妆台,衣衫半解,香肩袒露。春日尚寒,她却仿佛不知道冷,雪白的前胸抵在桌面,呼之欲出,上面落满了晶莹水渍,不知是酒还是泪。
昭佩的皮肤在战栗,骨头刀刮似的疼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又下雨了。江水的潮气在这时节最阴冷,无形无影,却无孔不入,缓慢的浸透肌体,像河泥,淤积成陈年的病根。
她无端想起萧绎,心开始揪疼,胃里也冷痛起来,睡意完全消散了。外头的雨声愈发清晰,好像直接砸在头上,一切都扭曲而迷蒙。随手拎起半罐残酒,大口大口地饮。酒见了底,眼前的萧绎依旧没有消散,反倒愈加清晰。
他是那样年轻,美貌,竟然还绵绵的望着她,眼底尽是担忧,“王妃不可再饮,冷酒伤身啊。”
她笑了,眼神随之恍惚。或许他还年少,她亦年少,前尘种种,不过一梦。
迷蒙想着,忍不住又笑出声,“阿符,阿符。。。”
她已许久不曾如此缠绵的唤过他,连她自己都惊讶,她竟还能做出娇柔的嗓音。
贺徽心跳霎时如擂鼓,盖过了窗外雷声,呼吸随之停滞。聪明人应该目不斜视,立刻抽身退去,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昭佩,脚下如同长了钉子,难以挪动半步。
昭佩不知梦到何年何处,抖着肩膀呜咽不止,披散的长发被泪水酒渍沾在雪白肩颈,竟有几分妖异的美。
贺徽咽了咽口水,往前两步,又唤道,“王妃?”
船身在晃,风浪更急,他踉跄半步,跌倒在她身上,“王妃。。。”
昭佩紧紧的抱住他,不愿放手,“萧绎,别走,别离开我。。。”
“嗯。。。”
昭佩沉浸梦中,以为回到少年时光,微张了张惺忪醉眼,没看清容貌,便已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糯糯呢喃,“阿符,你让我等的好苦。。。”
“啊。。。”
贺徽被吓的傻了,却不愿意拉开两人的距离,反倒不受控制的越凑越近,直到温热的肌肤贴在一处,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的梦还没醒,双目晶莹而迷蒙,边勾他的脖颈,边嗫嚅出后半句,“殿下怎么不说话?难道,又是南柯一梦?”
贺徽的双眼黯淡了刹那,心却跳的更快起来–––昭佩已经完全陷进他怀里,浓郁的酒气混合着香气,让他实在无法再清醒的思考。
没等他将发昏的眼神移开,腕间又传来温软的触感。
昭佩忽然握住他的手,将眉黛塞进掌心,“殿下,替我画,好不好?”
搂住他脖子的双手滑到腰间,以少女撒娇的姿态微微仰起脸,然后闭上了双眼。
贺徽年幼,尚未碰过女子,哪经得住如此撩拨,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从耳际红遍全身。
他屏住凌乱的呼吸,却停不住颤抖的手,眉黛在昭佩的眉梢落下一点墨痕,更添妩媚。
“轰隆!”
窗外一道炸雷,吓得贺徽丢开眉黛,稍稍回神。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径有多离谱,忙反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斥道,“呸,你久读圣贤之书,休要学那登徒子行径!王妃酣醉,你也喝醉了吗!竟趁人之危!那玉人相似又如何!她是湘东王妃!”
连骂数声,稍稍回神,又去搀扶昭佩上床,自言自语道,“王妃醉了,酒最伤身,脸都红透了,该煮些热汤醒酒。。。我这就。。。”
“殿下!”
昭佩恍惚中格外亲近热源,紧紧抱住贺徽的腰,低泣不已,“不要汤,我不喝汤。。。殿下,抱着我,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贺徽浑身僵硬,张了张嘴,“王妃。。。我不是。。。”
尚未能出口,昭佩已经腻进怀里哀求,“殿下,叫我的名字。。。”
“昭。。。”
贺徽知道会铸成大错,却仿佛也被满仓酒气熏醉,下定决心般,回抱住怀中人,“昭佩。。。”
“嗯。。。”
“昭佩。。。我,我会好好对你的。。。你,你不许反悔。。。”
贺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把昭佩丢进床榻,自己跟着滚了进去,欺身而上。
昭佩把他当作年少的萧绎,尽欢旧梦,无限逢迎。
意乱情迷间,贺徽模糊的想,或许,那玉人,并非前朝旧物,而是天赐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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