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徽对玉雕来历毫不知情,落在他眼里,就变成玉雕成活,神女临凡了。
“公子。。。”
书童低声叫贺徽,盯着对面那艘船发呆,实在是不该的。
贺徽充耳未闻,他本在倚窗观赏掌中玉人,抬头却瞥见身着同样衣衫,同梳飞仙高髻,正无声垂泪的昭佩,霎时看的呆了。
喃喃自语道,“莫非,是上天怜我痴情,赐智琼神女下降为妻。。。”
“公子!”
书童急的上手拉扯,“什么智琼神女!那是湘东王妃,您可不能直视啊!”
“王妃?”
贺徽回眸,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湘东王妃?那怎会,怎会与前朝玉雕一个模样?”
书童搜肠刮肚,勉强找出个借口,“哎呀公子,前齐到如今,不过几十年光景,宫中华衣美服的形制多未大改,宫装相似亦寻常。湘东王妃名声可不好,忮忌姬妾,残害宠妃,又终日酗酒,以至得了腹疾。听说都到吐血的地步了,还在外放浪形骸养和尚呢。您眼看着要出任侍郎,迎娶公主,千万不能惹祸上身啊!”
连拉带拽的,贺徽却如入魔障,愣在原地,怎么都不肯挪动半步。
幸而昭佩的贴身侍婢出外查看,见昭佩独自垂泪,吓得以为她又要跳江,先将昭佩劝回了舱。
睡到半夜,江上忽降暴雨,风雷不断,即使是大船,依旧颠簸的左摇右摆,几乎失控。
众人惊慌失措,昭佩却时梦时醒,不知身在何处。
她又梦到了萧绎,可是今夜,和从前的感觉完全不同,说不出的奇怪。她的手抱得很紧,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渐渐僵硬,无论如何都无法严丝合缝的,像从前无数夜晚那样,黏进萧绎怀里。失神许久,她才缓慢的意识到,是因为萧绎身上很冷,冷的她直起鸡皮疙瘩。
这就怪了,萧绎身上从来是热腾腾的,像个火炉,她冬天紧紧的抱着,夏天远远的踢开,怎么会忽然这么冷呢?她又迷糊片刻,终于发觉,不是萧绎凉了,是她,她在发热!滔天的愤怒和痛苦被强行压抑,竟然变成了体热,从每个毛孔蒸腾而出。这不是她的错觉,熟睡中的萧绎都惯性弓起手肘,试图把她这个热源推远。
是啊,她发热了,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当然睡的香。左拥右抱,齐人之福。
而她,瞪着血红的双眼,再也无法闭合,直直僵到天明。第一缕朝阳洒进窗框,萧绎翻了个身,似乎快被照的醒转,她也被照清楚了————她贤惠不来,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妒妇。
而且她必须做些什么,她一定要报复,狠狠的报复,否则她的心会化作毒火,将她焚烧殆尽。
“王妃!王妃!”
悠远的呼唤传来,昭佩掀了掀眼皮,抓起酒壶灌了几口,醉醺醺的翻身,继续入睡。
舱外已掀起惊涛骇浪,白日几个浪头,船工只以为是寻常桃花汛期,并未靠岸。
谁知入夜狂风肆虐,湖中巨浪翻滚,暴雨打在水面,比岸上要吓人的多,仿佛再有一阵风,船就会倾翻。
因杂物侍从,马匹粮食都在贺徽所乘船上,昭佩只有主仆数人,船是小一号的,此刻晃得厉害。勉强搭了船板在中间,搭的不稳,老道的船工们都不敢过去,叫王妃也没回音,简直快急疯了。
贺徽不知为何,心底砰砰跳,难以抑制的想起小厮的话。难道,难道湘东王妃又在酗酒?她会不会吐血了?或是昏倒了?
他一着急,抓住领头的船工喝问,“侍女呢?仆从呢?底仓不是还有船工?怎的都无动静?”
“哎呀公子啊,风浪如此之大,船工定在底下注水压舱呢,乱糟糟的,上不来更听不见。至于仆婢们,想是雷暴又颠簸,吓的不敢出舱,或是晕船昏过去了。。。”
“啊?不行,我要去看看!”
明明隔江一面之缘,贺徽自己也不知为何,无端的牵挂湘东王妃。
听说这话,顾不得大防,竟把心一横,越过船工。踏上随时会跌落的船板,三步并做两步,惊险的跨了过去。
“公子!”
他才落地,船板便翻入水中,浪头激荡,将两条船冲开。
书童阻止不急,又没了船板,无法追赶,惊得满身冷汗,大叫着催促,“快,快啊,重新搭板啊。离得远怎么了?开船啊,追上去啊。”
船工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愿冒险,只劝道,“湘东王妃的船吃水虽浅些,但也不算小,没那么容易翻的。现在风浪急,浓雾弥江,看不清方向,想追都不知往哪追。且放宽心,明早水面平稳了,自然会找到的。”
“是啊,对面也有船工,不会出事的。”
书童再焦急,到底不通水性,只得无奈回舱。
如船工们所料,昭佩这条船虽然摇晃的厉害,但并无倾覆风险。船工们都跑到底层,关闭舱盖舱门,忙着注水压载,加深吃水维稳,甲板上空无一人。
贺徽并不知昭佩的船舱是哪个,依次走去,先找到柳儿棉儿这些侍婢仆从的房间,敲门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