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破魔弩箭同时射向莉莉丝的营帐。
莉莉丝在睡梦中被暗元素的预警惊醒——皮肤下的暗渊之甲瞬间浮现，将她全身包裹。她翻身滚下床，弩箭擦着她的肩膀掠过，钉在身后的地上，炸开一团金色的仙力光芒。营帐被掀飞了一半，碎布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殿下！”艾拉从旁边的小床上跳起来，扑到她身边。
“我没事。”莉莉丝站起身来，暗紫色的眼睛盯着南岸那道刺目的金光。她的左肩被弩箭擦伤，暗渊之甲挡下了大部分冲击，但仙力还是穿透了防御，像烧红的烙铁贴上了皮肤。
不是普通的灼伤。
仙族的仙力对魔族，如同魔族暗元素对仙族一样，有着天然的克制。太渊的孙子云栖死于魔族箭下，正是因为暗元素破开了仙力护体，一击毙命。如今轮到莉莉丝承受这种克制——仙力顺着伤口侵入她的经脉，像火焰舔舐着冰面，发出嗤嗤的声响。暗元素本能地反击，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撕扯，痛感从肩膀蔓延到胸口，又顺着血管窜到指尖。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身体在被两种力量撕扯。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被仙术击中。不是训练，不是模拟，是真的会死的那种。她咬着牙，用暗元素将残余的仙力从伤口逼出，黑色的雾气裹着金色的光点从皮肤下渗出，在夜风中消散。伤口处的皮肤留下一片焦黑，像是被烈火舔过，边缘泛着暗红色的裂纹——那是仙力侵蚀的痕迹，短时间不会消退。
“跟紧我。”她对艾拉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只有她自己知道，左臂已经几乎抬不起来了。暗渊之甲挡住了弩箭的穿刺，却挡不住仙力的渗透。如果不是淬炼池提升了她的暗元素浓度，这一箭足以让她的左臂废掉。太渊的弩，就是为杀魔族而造的。
营帐外，已经是一片混乱。
仙族的破魔弩还在射击，弩箭如雨，砸在北岸的营地上。魔族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快速组织起盾阵，但弩箭上的仙力符文专破暗元素护体，盾牌挡不住，护体挡不住，只有血肉之躯硬扛。
“盾阵后撤！弓箭手掩护！”布兰迪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他的焰魔天赋在黑夜中格外醒目——掌心凝出的冥火球砸向南岸，却在河心上空被仙力法阵拦截，炸开一团暗红色的火光。
阿罗率领精锐从侧翼包抄，试图绕到仙族防线后方，但太渊早在南岸布下了封魔大阵，阿罗的鳞甲在仙力压制下变得沉重无比，速度大打折扣。
维苏威站在中军，面色铁青。他没有下令过河——过河就是送死。太渊的破魔弩射程覆盖整条峡谷，弩箭上附着的仙力符文专克暗元素，而魔族唯一的远程攻击手段——“渊噬魔能”，在封魔石的压制下威力大减。
渊噬魔能是魔族魔法师团在战场上最常用的远程打击手段，将暗元素高度压缩成能量弹，射程可达数百步，命中目标后爆发出强烈的暗元素冲击，足以撕碎普通铠甲。但封魔石释放的仙力波动会压制暗元素的活性，使渊噬魔能在飞过河心时便消散大半，落到南岸崖壁上时只剩一团黑烟，连仙族弟子的护体仙光都打不穿。
瓦尔德在雄鹰岭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曾说：“没有封魔石，我们的魔法师能把南岸夷为平地。有封魔石，他们就是烧火棍。”维苏威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魔族弱，是仙族的封魔石太克魔族。
他只能等把封魔石全部标记出来。在那之前，他不能过河。
“殿下！他们冲着公主殿下来的！”西格里斯从暗处冲出，脸上还沾着别人的血。
维苏威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身，朝莉莉丝的营帐方向冲去。
莉莉丝带着艾拉，在混乱中向中军靠拢。暗渊之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挡住了几支流矢。她用暴雨黑曼巴的细丝探路，避开了一处又一处的仙力波动。
但太渊的杀招，不只是破魔弩。
一支由高阶弟子组成的刺杀小队，趁着夜色，从上游的浅滩涉水过河，绕到了魔族营地的侧翼。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银紫色长发的少女。
莉莉丝第一个察觉到了危险。
暗弦感知到了七道陌生的魔力波动，正从侧翼快速接近。不是仙族的普通弟子——他们的魔力波动比普通弟子强了不止一倍，是太渊精心挑选的杀手。每一道波动都像尖针刺入莉莉丝的感知，带着凛冽的杀意。
来不及喊人，来不及撤退。
“艾拉，趴下！”
莉莉丝将艾拉按倒在地，暗元素细丝从指尖射出，十指连弹，细丝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暗网，罩向那七名仙族弟子。这是她在淬炼池中练就的绞杀手段。暗网一旦罩住目标，细丝会自动收紧，将接触到的物质切割成碎块。她在淬炼池中用这一招切碎过暗元素结晶，锋利程度足以撕裂仙力护体。
暗网落下，七名仙族弟子同时挥剑格挡。三人的剑被细丝绞断，一人手臂被缠住，细丝收紧，鲜血喷涌，半条手臂齐肘而断。但另外三人的反应更快，他们似乎早就知道魔族公主有这一招，第一时间后撤，避开了暗网的核心覆盖范围，同时从三个方向朝莉莉丝打出仙力冲击。
不是攻击暗网，是攻击莉莉丝本人。他们不拆网，直接杀人。
莉莉丝来不及收回暗网，暗渊之甲在皮肤下瞬间浮现，硬扛了三道仙力的正面冲击。甲没碎，但仙力透过甲胄震伤了她的内脏。一口血涌上喉咙，她吐出一口，从嘴角溢出来。
“殿下！”艾拉抬起头，看到她嘴角溢出了血。
“别动。”莉莉丝咬着牙，收回暗网重新布防。但支撑暗网需要大量魔力，而仙力的侵蚀让她的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痛。她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嘴唇上的血色在一息之间褪尽，只剩下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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