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随泽才是臣的嫡长子，随彦乃嫡次子。”
“曜国律法规定，男子满十八岁方可成亲，可他还未满十八啊，如何嫁得定王？”
“陛下要臣的嫡子嫁与定王，臣私以为陛下的旨意不会有错，便以为陛下口中的嫡子是随泽啊。”
林姑姑听不下去了。
提起随家嫡子，京城谁人不知指的是随彦？
这些年随家在外经营名声，参加宴席的都是随彦。
临到头推一个不知名的男子出来？
如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暗指陛下才是罪魁祸首？
林姑姑怒目而视：“随大人，意指陛下，你好大的胆子！”
随大人大声叫冤。
“那老奴问你，随彦何时年满十八？”
随大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去……去岁小雪满十八……”
“定王成亲是今岁二月廿九，随彦早已满十八，如何嫁不得？”
随大人被噎了一下，又道：“可陛下旨意下达时，随彦确实未满十八，臣便以为这圣旨是下给随泽的。”
林姑姑：“……”“诡辩！”
楚衿笑了笑：“随大人不愧是国子祭酒，长了好一张巧嘴。”
文景帝怒而拔剑：“随启维若不是看在定王的面子上，你早就身首异处了，你要是不稀罕定王的好意，那朕现在就成全你！”
这句话在随大人听来，就是“我现在就杀了你”，她不敢再叫冤。
“陛下息怒，臣知罪！”
随大人顶着一脸血污，砰砰砰朝楚衿磕了三个响头。
“臣多谢定王。”
说完这句话，她眼皮一翻，人就晕了过去。
“废物！”
“来人，把她给朕丢出宫去！”
楚衿看着随大人轻颤的眼睫，笑得意味深长。
文景帝哐当把剑丢地上，瞪着楚衿，颇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她好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大儿，怎么就被男人迷了心眼？
搞得她连砍个人头都要看她脸色。
林姑姑眼疾手快捡起剑，再次退到门口，给母女二人留下单独空间。
文景帝咬牙切齿：“当真不能砍了她？”
楚衿随意拱了拱手：“母皇借我两个龙影卫，等人出了京城再砍了她。”
文景帝一听楚衿并不打算放过随启维，心情好了一点。
她哼了一声：“你倒是不客气。”
“儿臣觉得由母皇的人出手，母皇才能气顺。”
“要想朕气顺，还有个更简单办法，你把那随家子退回去，朕下个旨，把她们全砍了。”
文景帝目光沉沉，她是真的动怒了。
随启维的行为，无异于欺君。
“不行，儿臣已经和他洞房了，对于他新婚夜的表现，儿臣甚是满意，不想换人。”
文景帝呛咳一声。
什么怒气都被这句话震得七零八碎。
“不知羞！”
楚衿大大方方：“人之常情。”
文景帝瞪她，到底没再提起退人这事。
罢了，老三想留就留下吧。
她先挑几个好的预备着，等老三厌弃了随家子，她再废了他，重新给老三赐婚。
林姑姑在门口通传，“陛下，孙太医来了。”
文景帝扫了眼楚衿，上前握住轮椅的推手，才让人进来。
孙太医是太医院院使，今年五十有二，早就到了致仕的年纪，奈何医术高明，文景帝不愿放人，一直留在身边。
“来给定王把个脉，瞧瞧她这些年的身体如何？”
孙太医一愣，这些年她多次奉命去定王府，却没有一次摸到定王的脉。
眼下定王轮椅握在文景帝手里，孙太医连忙掏出号脉枕往楚衿手底下一塞，三根指头立马按上去。
陛下亲自出马，机不可失！
瞧着君臣两人通力合作，楚衿嘴角抽了抽。
孙太医闭上眼，号了许久的脉。
文景帝紧紧盯着她。
半晌，孙太医睁开眼，“定王双腿当年遭重石碾压，造成筋脉断裂，气血无法下行，故而双腿不得站立。”
孙太医告罪一声，“定王可否褪去鞋袜？”
不等楚衿出声，文景帝按住她，直接吩咐：“琴瑟，你来。”
林姑姑瞧了楚衿一眼，见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并没有反对，连忙上前。
孙太医捏了捏楚衿的双腿，仔细看了许久。
“定王这些年保养得当，双腿肌肉萎缩并不明显，后续可继续之前的理疗手段。”
“臣再开一副汤药，定王每晚入睡前泡一泡，能减轻疼痛。”
文景帝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孙太医说楚衿的腿还有站起来的可能。
她眼神一暗。
楚衿这时才开口：“辛苦孙太医，林姑姑送她出去吧。”
“哎，好。”
等人走后，楚衿看了眼明显失落的文景帝，慢悠悠说出自己已经找到神医的消息。
文景帝大喜过望：“好好好！”
“若神医治好了你，朕封她为太医院院使。”
孙太医想致仕，那便让她致仕吧。
“那母皇派人去接一接吧，儿臣怕神医还没进京，人就死半路上了。”楚衿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文景帝瞪她：“胡说什么混话！”
“好吧，儿臣胡言乱语，毕竟有太子的潜龙卫在，神医定能安然无恙抵达京城。”
文景帝脸色一沉，“太子把潜龙卫派出去了？”
楚衿点头，笑得没心没肺。
文景帝目光明明暗暗，思忖良久。
蓦地，她两指并拢，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一位戴着面具身穿黑红色锦衣的影卫，突然出现在殿内。
“龙枭，点一支龙卫，暗中跟上太子的潜龙卫，不惜一切代价护送神医至京城。”
“属下领命！”
影卫起身时，身上的黑色披风晃动，隐约透出红色的内衬。
事情发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楚衿提出告辞，“儿臣不打扰母皇了。”
文景帝这会儿心里有些烦躁，也没挽留，直接放人离去。
林姑姑进来时，文景帝靠在椅子上，眼神没有焦点落在虚空。
林姑姑小心翼翼将文景帝的佩剑放回原处，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琴瑟。”文景帝突然唤她。
“老奴在。”
“你说……”文景帝神色晦涩难辨，“凭楚煜这样的心胸，真的适合当太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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