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轧过碎石,楚狂歌疼得手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她没喊。
她只把对讲机那句又过了一遍。
“人还在不在”。
前负责人还在仓里。
看守怕她被拍,也怕她再开口。
资方那边催收场,说明门内那张名单不能被对照。
那就对。
当着门对。
不给他们拿走的机会。
铁门前,陆绝把两张透明袋贴到门板上。
旧表在左,门缝图在右。
唐观打开侧灯,光线平贴着纸面掠过去。
两张纸的表格线重叠,列宽、行高、编号位置,全压在一起。
门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楚狂歌抬起手杖,敲铁门。
“前负责人。”
“你刚才说别信完整名单。”
“现在有半张。”
“你出来看一眼,半张能不能信。”
门内没有立刻回话。
看守快步上来。
“不能再沟通。”
“禁接清单已经写明,不得接触旧项目人员。”
楚狂歌扭头。
“你急什么?”
“我跟铁门聊天。”
“铁门也是旧项目人员?”
看守被堵住。
他抓着登记本的手背绷出青筋,纸页被他捏出皱痕。
陆绝看向他怀里的本子。
“登记本留在你手里可以。”
“翻到今晚记录。”
看守往后退。
“内部资料。”
唐观开口。
“你可以遮住姓名。”
“只露时间、事由、放行编号。”
看守仍不动。
对讲机又响。
这次他没来得及按住。
“别翻。”
“外线说立刻请离。”
“通告已经准备。”
小圆的手机镜头抬了半寸。
“通告?”
楚狂歌鼓了两下掌。
掌声被风吹散,听着很欠。
“来,标题我帮你们写。”
“高风险艺人深夜冲击旧仓,胁迫历史项目人员,拒不删除非法影像。”
看守的脸皮抽了一下。
楚狂歌继续说。
“你们这帮人写稿太没想象力。”
“每次都给我安排疯批。”
“我求黑粉,不求文盲粉。”
唐观低声说。
“外部话术正在走。”
“刚才行业群有新图。”
小圆打开备用机,离线缓存刷新出一条截图。
《重点项目风险处置补充建议》。
楚狂歌名字还挂在第一行。
备注多了六个字。
疑接触旧项人员。
小圆把屏幕递给她。
“姐,他们已经先写了。”
楚狂歌扫了一眼。
“疑接触。”
“好词。”
“他们自己都还没拍到,就先疑上了。”
她把备用机递回去。
“截图留着。”
“今晚谁催收场,谁发补充建议,谁怕名单对上。”
“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看守终于开口。
“楚老师,您别把事做绝。”
“旧项目牵涉很多普通人。”
“你这么追,只会害他们。”
楚狂歌抬头看他。
“少给我端人质汤。”
“你们拿普通人当门神,出事就推出去挡镜头,没事就把他们锁仓里。”
“我问名单,你说废表。”
“我问登记,你说内部。”
“我不追,普通人就安全了?”
看守把登记本抱得更高。
“我按流程办。”
“流程是个筐,什么锅都往里装。”
楚狂歌伸出手。
“小圆,给我拿胶带。”
小圆愣了下,还是从包里掏出证物胶带。
楚狂歌接过胶带,撕下一截,直接把旧表透明袋贴到铁门左侧。
又把门缝图贴到右侧。
看守往前冲。
陆绝往侧边跨半步,挡住他。
“楚老师,你不能张贴。”
看守压着嗓子。
“这是场地设施。”
楚狂歌撕第二截胶带。
“我不贴墙。”
“我贴真相。”
“你们要铲,先把摄像头对准自己。”
她把两张纸边对齐。
表格线碰上表格线。
缩写压住缩写。
S.L.C.贴住S.L.C.
车灯从后方打来,纸张边缘重合,锁眼里的旧齿终于扣进了同一条槽。
唐观举起设备。
“对照完成。”
“旧表来源,慈澜前身工商旧档。”
“门缝图来源,七号口岸外采仓门内名单。”
“共同字段,S.L.C,接收口,七号。”
看守的额头冒出汗。
他抬手又按对讲机。
“他们贴上了。”
“拦不住。”
对讲机那头安静两秒。
传来压低的男声。
“让采购那个闭嘴。”
“马上断灯。”
话落,七号仓头顶的灯暗了一盏。
铁门后的脚步声又近了。
一道窄门从仓侧开了一条缝。
一个女人站在门内阴影里。
她戴着灰色鸭舌帽,口罩压到鼻梁,身上套了件旧工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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