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四十七。
北郊旧物流区起了风。
楚狂歌的轮椅停在一排废车后。
陆绝收起手机。
“她改时间了。”
小圆蹲在轮椅旁。
“又改?”
“她说十一点太亮。”
唐观合上电脑。
“她让我们天黑后进。”
楚狂歌低头看脚踝。
护具勒着肿处。
疼意一下一下敲骨头。
她抬手敲了敲轮椅扶手。
“挺讲究。”
“见个面还挑光线。”
“不拍鬼片可惜了。”
风从停车场尽头卷过来。
塑料袋贴着水泥地跑。
远处一排仓库趴在暗色里。
只有三盏灯亮着。
一盏挂在门岗。
一盏挂在七号仓外。
还有一盏在半截灯牌上。
灯牌掉了两颗螺丝。
“七号口岸”四个字。
只亮了“七”和“岸”。
中间两字半明半暗。
跟缺牙老头讲话。
漏风。
小圆举起手机拍。
“姐。”
“这地方真叫口岸?”
唐观看着离线地图。
“早年民营转运点。”
“后来改成外采仓。”
“再后来注销。”
“旧档里留过七号口岸。”
楚狂歌抬头。
“注销了还亮灯。”
“坟头蹦迪都没它敬业。”
陆绝把外套递给小圆。
“给她盖腿。”
楚狂歌伸手挡了一下。
“别。”
“盖太严。”
“等会儿跑起来像外卖箱。”
小圆没理她。
把外套盖到护具上。
“你现在连外卖箱都跑不过。”
“少给自己加戏。”
楚狂歌眨了下眼。
“叛逆了。”
“助理开始攻击老板。”
“内娱劳资关系迎来春天。”
唐观把车载屏调暗。
“我们不能开直播。”
“不能开外网。”
“只能本地录。”
“对方要求也一样。”
楚狂歌看着仓库口。
“她要求很多。”
“说明她怕。”
“也说明她手里有货。”
她把那张泛黄图片拿出来。
纸角被证物袋压平。
C-021躺在右下。
七号半截地点没变。
这东西吊了他们一整天。
上午发来。
中午断联。
下午换号。
傍晚把时间往后推。
每一步都像在躲人。
也像在试他们会不会急。
楚狂歌心里扒拉了一遍。
她去太快。
对方拿她踩禁接清单。
她不去。
账本可能没了。
她去得太硬。
外圈的人会报警。
她去得太软。
里面的人当她是来求账的。
结论很简单。
先进外圈。
不碰人。
只碰地名。
地名不会住院。
也不会控诉她二次伤害。
陆绝看着门岗。
“外圈有人。”
“至少三处。”
唐观把热成像小屏递来。
“门岗一个。”
“七号仓侧门一个。”
“停车场西侧一个。”
“都没靠近。”
小圆压低声。
“他们等谁?”
楚狂歌把手杖搭到膝上。
“等我犯规。”
“我一伸手。”
“他们就掏牌。”
“内娱打麻将。”
“输赢全靠喊抓现行。”
陆绝看她。
“你留在车里。”
楚狂歌抬头。
“我来七号口岸。”
“坐车里看仓库?”
“我还不如去动物园。”
“至少猴子不装合规。”
陆绝没接。
他绕到轮椅后。
“到门口。”
“不进仓。”
楚狂歌点头。
“行。”
“先踢门。”
“不拆门。”
小圆把粉色加密盘塞进包里。
又把本地录像开了。
镜头压低。
只拍路面、门牌、人员脚步。
唐观走在右侧。
手里拿着旧档复印件。
陆绝推着轮椅。
一行人从临时停车场出去。
地面坑洼。
轮椅每过一道裂缝。
楚狂歌脚踝就被震一下。
她把手杖横在腿上。
指腹压着杖身。
没喊疼。
门岗亮着一盏白灯。
灯罩里积了虫尸。
一个穿深蓝夹克的男人站出来。
他没戴工牌。
只拿着登记本。
登记本很厚。
封皮卷边。
“这里不接待外人。”
陆绝停步。
“我们约了人。”
男人扫了眼楚狂歌。
又扫小圆的手机。
“旧货周转。”
“历史存档。”
“外人不能进。”
楚狂歌抬头。
“你这词挺熟。”
“历史存档。”
“旧货周转。”
“再来个风险合规。”
“你能原地入职平台。”
男人把登记本合上。
“我只看放行条。”
唐观递过去一张纸。
“公开旧址核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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