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年轻技术员猛的回头。
“她到这层了?”
“守门!”
李导指着门,嗓子劈开。
“谁让她进来,谁就滚!”
门外又响了一下。
这次不是撞门。
像有人用铁杆在墙上敲了敲。
“老李。”
楚狂歌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海风和笑。
“你这主控室,装修标准不行啊。”
主控室里没人动。
李导脸色一下涨红,抓起对讲机又摔下。
“摁住她!门口的人呢!”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铁杆敲门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楚狂歌在外头慢悠悠的开口。
“别急,我不进来。”
李导咬着牙。
“不进来你来干什么!”
“看你拔线啊。”
主控室里几个技术员同时抬头。
李导的手僵在桌沿上。
门外,楚狂歌笑了一声。
“顺便看看,你们那套黑稿发得累不累。”
舆情屏还亮着。
那条“被预设黑稿”后面的小火苗,一跳一跳。
楚狂歌的声音又近了一点。
“我人还在会议室,你们营销号已经写好我失控伤人。副导演门还没撞开,通稿先替他送医。老李,你们这节目组效率挺高啊。”
工作人员手一抖,键盘敲错一串。
李导脸皮绷紧。
“少胡扯!网友怎么看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
楚狂歌轻轻敲了敲门。
“统一口径,统一错字,统一发布时间。连‘普通工作人员’这五个字都舍不得换,你们外包是不是该扣钱?”
年长技术员脸色变了,猛的看向录音手机。
录音还在走。
李导也看见了。
他扑过去抢。
年长技术员往后一退。
“李导,授权录音您刚才亲口确认了。”
“删了!”
“删不了,自动同步本地备份。”
“你他妈也背叛我?”
“我只是打工。”
门外,楚狂歌啧了一声。
“这句好,打工人保命金句。”
李导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向门。
“楚狂歌!你少在外面装!网断了,广播停了,云备份也没了!你拿什么播!”
门外安静了半秒。
铁杆轻轻磕了一下门。
“谁告诉你,我要用你们节目组的网?”
主控室里,年轻技术员猛的转向屏幕。
“李导,内网有异常请求。”
“什么请求!”
“本地存储,有人调取监控切片。”
“拦啊!”
“权限不是节目组的,是酒店维护口。”
“切掉!”
“切不掉,走的是内网。”
李导眼珠都快瞪出来。
“内网不是还在我们这儿吗!”
年轻技术员手在键盘上飞,声音发紧。
“它不走外网,不走节目专线,也不走广播母机。它在本地跑。”
门外,楚狂歌声音很轻。
“老李,线拔得挺卖力,证据也拔得挺全。”
李导喉咙里挤出一声。
“你诈我?”
“你自己急,怪我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单。”
铁杆在门外拖过地面,发出一串刺声。
“我这人没什么大理想,也不爱替天行道。可你非要把我牙套韭菜叶上大屏,又提前给我安排疯批剧本,那我只能先把你们背后那点活儿晾一晾。”
年轻技术员手一顿。
“背后?”
年长技术员看了李导一眼,没吭声。
李导脸上的灰跟汗混在一起,嘴角抽了两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节目组的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楚狂歌在门外笑。
“黑公关,水军群,控评后台,通稿排期。你说我先拆哪一个?”
主控室里像断了声。
年轻技术员的手悬在键盘上。
年长技术员的录音手机还亮着,计时一秒一秒往前走。
李导忽然冲到门边,隔着门吼。
“你敢!”
“敢不敢的,你不是已经开始拔线了吗?”
“楚狂歌!你想清楚!你只是个艺人!你以为你扛得住后面的人?”
“后面是谁,先不急。”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铁杆敲在门锁上。
“先让他们疼一下。”
李导回头吼。
“查她!查她从哪进来的!把内网权限掐了!快!”
年轻技术员满头汗。
“权限在跳,像有脚本在扫。”
“什么脚本!”
“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还会什么!”
年长技术员低声开口。
“屏幕要黑了。”
李导猛的转头。
监控墙最中间那排屏幕闪了一下。
画面往下沉,颜色抽空。
一块。
两块。
三块。
操作台上的电脑也跟着暗下去。
风扇声拖得很长,机柜里蜂鸣器还在叫。
主控室里,每个人都盯着黑屏,呼吸卡在嗓子眼。
李导撑着桌沿,刚落下去那口气又顶上来。
“谁关的!”
没人答。
下一秒,主控室所有黑掉的屏幕同时亮起一行绿色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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