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技术员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鼠标。
“李导,您要三分钟全断,就一招。”
“讲!”
“拔总电,拆外网,关广播母机。主控室也会瘫一半,监控和回传跟着黑。”
李导盯着屏幕,呼吸卡住。
画面里,楚狂歌第三杆砸下去,读卡器外壳飞出去,警报灯闪得更急。
副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冲出来。
“李导!会议室门开了!没人!窗开着!她跑了!”
李导把对讲机摔在桌上。
“我眼瞎啊?我看不见吗!”
年长技术员拿起手机。
“您给个口头授权,我录音。整岛播控和酒店内网出事,这锅我背不起。”
李导扑上去揪住他衣领。
“你背不起,我背!录!给我录!今晚出一点岔子,你明天就别在这行混!”
手机屏幕亮起,录音计时开始跳。
年长技术员盯着他。
“确认一下,李导要求强制切断外网主干、节目组专线、广播母机,允许影响酒店内网、监控回传和住客网络。”
李导嘴角歪着,声音含混。
“确认!快点!”
年轻技术员扑到广播母机前。
“自动推流先关。”
年长技术员掀开总控盖板。
“外网模块切断。”
李导还不放心,扭头往机柜那边冲。
“哪根是外网?指出来!”
“中间第三列,上排光模块接主干,下排楼层分线。左边蓝线住客,黄线节目组,黑线酒店中继,别乱拉!”
话没落,李导已经跪到机柜前,胳膊往里伸。
年轻技术员头皮一紧。
“李导!那是主干!”
“闭嘴,来帮我!”
“得先关模块,不然会烧!”
“烧就烧!”
李导托着脱臼的下巴,半跪半趴往里扯。线缆扎成一捆,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脸上灰蹭成一块一块。
“绝不能让她播出去!拔电!全拔了!”
主控室里没人再劝。
年轻技术员拔下第一根节目组专线,第二根卡在槽里,指腹磨红也没松。
“这根太紧!”
年长技术员从旁边递工具。
“卡扣先挑,别硬拽!”
李导回头吼。
“你们能不能快点!她门都砸开了!”
监控墙上,弱电门裂开一道缝。
楚狂歌抬脚一踹,门往里弹。
画面抖了两下。
主控室的告警灯同时亮起。
蜂鸣器一声接一声,扎得人耳膜疼。
“端口掉了!”
年轻技术员看着后台。
“三楼到九楼回传开始掉,住客网也掉,播控延迟飙了!”
李导一把扯断扎带,线束散开,几排指示灯灭了半排。
“继续!”
“广播母机关了,节目专线切了两条,云备份还在重连,外头基站还有流量。”
李导从机柜底下探出半张脸。
“屏蔽箱呢?”
年轻技术员愣住。
“停车场那台?功率开满,会把别墅区也盖住,酒店内部通话也会断。”
“开!”
“李导,这个真不能乱来。”
“我让你开!”
主控室安静了一秒。
年长技术员低声开口。
“开了就回不了头。”
李导扶着机柜爬出来,领带挂在散热孔上,西装蹭满灰。
“回头?你们还想回头?今晚要是让她把东西播出去,你们回家种地都没人要!”
年轻技术员咬了咬牙,坐回操作台。
确认框弹出三次。
他点了三次。
监测仪上的频段柱图开始乱窜,几路信号一根接一根往下掉。
对讲机先哑了两个。
副导演那边声音断成渣。
“李导……她进……弱电……我们……”
滋啦一声,没了。
李导撑着桌沿喘气,下巴还偏着。
“关门,留两个人守这儿。她冲进来,先摁住。”
年长技术员盯着操作台,手指还在抖。
“外网主干切了一半,节目组专线基本掉了,广播停了,云端备份中断。主控室还能靠内网跑监控,本地存储还在。”
李导听见“中断”,胸口那口气落下去一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刚要开口,舆情屏忽然又闪。
工作人员脸色发白。
“李导,那个话题压不住了。”
“哪个?”
“有人把营销号发布时间和现场监控时间对上了,说通稿早于事故。还有人截了同款文案,二十七个号,一字不差。”
李导一把抓起鼠标,差点把线扯断。
屏幕上,一条新话题正在往上爬。
#楚狂歌被预设黑稿#
下面有人把营销号九宫格拼在一起,红圈圈得刺眼。
同一句话,同一个错字,同一个“普通工作人员”。
像一排穿了不同外套的假人。
李导额角青筋跳了跳。
“压掉!”
“压不掉,外网刚才切乱了,我们自己的控评后台也断了半边。”
主控室里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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