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两个人对话不超过十句,外头还在乱。
陈硕跑回来,脸都白了,扫了眼萧琰,又扫了眼云瑶,说话都有点抖:“主子。”
“没事,”萧琰说,把箭藏进袖里,拍了拍陈硕肩膀,声音平稳得不像刚被人射过,“叫人搜一圈,出口封住,别大动,别惊动孟赤山的全营。”
陈硕去了。
孟赤山走过来,脸色很难看,往树干上那个箭洞看了一眼,转向萧琰,说了句话,是草原话,云瑶听了个大概。“我部的人,不会做这种事。”
萧琰说:“我信孟首领。”
就这四个字,不冷不热,不是宽慰,也不是逼问,是一句存了账的话。
孟赤山沉着脸,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组织搜查。
人散开去,周围安静一些了。
云瑶转回来,看那棵树,看箭洞的高度,在心里重新比了一下那根箭的来向,把角度、力道、坡面的方位重新描了一遍。
那个射手不是草原人的惯常打法。
草原弓手射移动的目标,讲究提前量,抛射多,但这一箭是平射,几乎没有弧度,力道准,角度算得很精,是专门练过远程伏击的路子。
“玄机”两个字,是在给谁看?
给萧琰?告诉他背后有人?
还是给更远的某一个人,证明这件事做了?
云瑶把手拢回去,指尖压着手心,没有表情,就看着那棵树,脑子转得很快,一条一条理,理到第三条,停下来。
身后,阿殷悄悄走近,凑到她耳边:“郡主,方才……是您拨的?”
云瑶没回头,只说:“嗯。”
阿殷没再问,缩回去了。
这时候,萧琰从旁边走过来,停在她身边,两个人一起看那棵树,谁都没说话,但云瑶知道他在等她说什么,或者他在想什么,或者他只是站在这里,让她知道他在。
就是这样。
她说:“这件事,要往外透出去,说发现了一支雕翎箭,有人行刺,但没透消息来源,让人猜。”
萧琰沉默一下,说:“让谁猜?”
“所有人。”
风从谷口灌进来,把树上最后几片叶卷下来,打着旋落在那个箭洞旁边。
云瑶转身,走回马边,把弓背好,收了鞭子,整了整袖口。
今天这笔账,又算进去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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