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将下巴抵在褚玉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颈间,裹挟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撩得她耳根发烫,心头瞬间掀起一阵慌乱和无措。
“放,放开我……”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亲近,褚玉神色一紧,下意识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奋力挣动身子,用尽浑身力气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挣扎,展宵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拥着她的手臂,缓缓垂眸,目光落向怀中女子清丽的面庞上。
不过数日未见,她的脸似乎清减了些,下颌线条愈发纤巧,再加上方才踏雪而来,鼻尖被寒风冻得微微泛红,愈发有种楚楚可怜之感,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展宵的指腹不自觉抬起,轻轻覆上她微凉的脸颊,语声温柔缱绻,字字透着心疼:“玉娘瘦了,可是那姓谢的待你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说这话时,他眉眼深情,语气轻柔,活脱脱一副痴情人的模样,足以骗过世间绝大多数女子。
若非褚玉早就知道他偏执阴戾的本性,只怕也会被他这幅深情模样哄骗了去。
褚玉眸光一冷,抬手拂去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掌,语气坚决,一脸正色道:“展公子请自重,我过得如何,与你无关。”
话音落下,她便借着展宵松手的空隙,悄然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试图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看着她这副浑身紧绷、戒备十足的模样,展宵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心底生出几分想要调戏她的恶趣味来。
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褚玉,将她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气氛暧昧而窒息。
褚玉侧过头,不敢与他有丝毫对视。
展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道:“玉娘这话,未免太过令人寒心,我们可是正儿八经拜过天地的夫妻,我关心你过得好不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眸光流转间,他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邪肆笑意,话锋一转道:“还是说,玉娘其实心里欢喜,只是口是心非,不愿坦然承认罢了?毕竟玉娘嘴上说着与我无关,可收到我的信后,却还是前来此地与我赴约了,若不是心里有我,以你的性子,又怎会乖乖踏入这墨池苑呢?”
听着他这一番这番颠倒黑白、自作多情的话,褚玉心底只觉格外荒谬,几乎快要失笑出声。
有完没完了?
她之所以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他的步步紧逼、借势施压吗?怎么到了他的口中,反倒成了自己主动与他私会了?
褚玉暗自咬牙,心想这人真是有病,满脑子想着和自己扮演夫妻,他究竟喜欢自己哪里?自己改还不成吗?
见她半晌不说话,展宵只当她是初来乍到还不适应,眼底笑意更浓,忽然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室内走去,自顾自炫耀自己的新居。
“玉娘你看,这里便是晋王殿下赐给我的居所。书桌案几,坐榻妆台,应有尽有,样样妥帖。你若是喜欢,往后便可以常来这里与我同住,这楼大的很,上面还有一层,足够你我二人朝夕相伴、安居度日了。”
他全然无视褚玉挣扎和抗拒,自顾自拉着她在楼内缓步穿行,兴致勃勃地同她介绍屋内的每一处陈设,显然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满意,眼底充满了对未来二人生活的期许。
抛开那些自说自话的内容,褚玉发现他只是只是单纯地在向自己炫耀他的新住处,并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般上来就动手动脚,心底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为了尽可能拖延时间,褚玉强压下心底的抵触,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时而驻足欣赏瓷器摆件,时而侧目打量窗外的景致,仿佛真的对这里十分好奇。
见她终于不再满目抗拒,展宵内心愈发欢喜,耐着性子带着她逛遍每一处角落,逛完之后,又顺势提出带着她去楼上看看。
褚玉没有拒绝,展宵只当她是同意了,便紧紧牵着她的手,缓步拾级而上。
“这二楼可是整个墨池苑最佳的赏景之处。”他边走边介绍,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和自得,“在这里凭栏远眺,近可观赏园中景致,远可将北面的群山尽收眼底,放眼整座京城,估计也只有城西的百尺楼,还有东宫的琼楼能与之媲美了。”
听到这话,褚玉心头微讶,下意识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几分好奇道:“你竟然知道东宫的琼楼?”
她自幼长于京城,夫家也与东宫渊源颇深,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从谢泽口中听说过东宫琼楼的巍峨壮丽,却从未有幸亲眼得见。
这展宵明明只是个土匪头子,常年蛰伏山野,竟然也如此熟知东宫景致吗?
见她终于愿意主动开口与自己说话了,展宵顿时心花怒放,眉眼含笑道:“不过是年少读书时,偶然在书中看到过罢了,只识其名,未曾亲见。”
听到这话,褚玉心底莫名有些好奇他的过往。
那一手俊逸端雅的好字,绝非是一朝一夕所能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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