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石素娥没见过王玉珍，但是她知道连翘有个继母，还是沉朗告诉她的。
王玉珍像是听见一个笑话，笑得直弯腰。
“嗳唷，我能是谁，我当然是孩子的亲姥姥了！翘儿！让妈给你伺候月子，保证给我的大外孙养得胖胖的。”
沉莉下意识挡在病床边，神情紧张。
“用不着你，我们沉家会自己照顾。”
石素娥撸起袖子，“走走走！这儿不是你能呆的地儿！”
之前连海跟王玉珍在家属院大门口闹，大院里人尽皆知，她自然也知道。
但是她没怪连翘，父母她又选不了，跟连翘没啥关系。
是那对夫妻丧良心，闹到这无非是想让连翘抬不起头，想讹点啥。
还好沉朗出面把这事儿给解决了，要是他不在，她差点都冲出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货。
夏雪是个玲珑人儿，虽然不知道内情，可看这架势，她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说了，这不欢迎你，别逼我动手哈！”
连翘知道她来这的原因。
“小莉，你那有多少？”
沉莉低头翻包，“两百多块。”
“拿给她。”
沉莉有些不情愿，石素娥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后妈也是妈。
王玉珍也不客气，收了钱嘴还不闲着。
“翘儿，咱都是一家人，你也得常回来看看不是，你爹现在下落不明，我跟你姐也没个正式工作，你不管我们谁管我们呢？”
“你先回去吧，等出了月子我再去看你们。”
连翘现在没精力搭理她。
连海跟赵宏斌失踪，郝大春特地去家里通知。
王玉珍哭天喊地，连柔跌坐在炕上，最后是郝大春拍在炕上两沓钱，这才让她们好受了。
只说他在苏联那头也有人找着，有了消息一定将人带回来。
还能回来吗？
王玉珍不傻，这是连翘那死丫头使的计。
心狠手辣，连自己亲爹都不放过。
收了钱，她也不敢再闹，以后还得依仗着连翘过活。
只要她跟连柔一直待在满市，那连翘就得养活她们。
这厚厚的两沓钱，别说吃喝不愁，就是买个房子都够了。
她求之不得地接受了。
“那我就先走了。”王玉珍自然不是因为这区区两百块钱而来，她是要来这种时候膈应连翘。
别忘了我们娘俩还在这儿。
想一个人过好日子，那先看看你做的事儿。
自己亲爹都能设计留在苏联，那就做好了家产分一半给她的准备。
王玉珍前脚走，沉朗后脚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都是从百货公司买回来的。
“我还以为你去上班了呢？”连翘笑着问他。
沉朗放下东西，“请了长假。”
“长假？”
“探亲假用了。”
“哦。”
石素娥笑了，“我还想着给你伺候月子呢，他请下假来了，那我就给你们做做饭。”
“那就辛苦奶奶。”
下午，连翘裹得只剩下一对眼睛留着看路，坐上车回到家。
沉莉先一步到家，把屋里烧得热乎乎的，穿着睡衣都觉热。
连翘躺回床上，就开始闭关坐月子。
头上戴着宋小花给缝制的月子帽，身上穿得严严实实。
沉朗挽着袖子，一会儿忙着给嗷嗷哭的小家伙冲奶粉，一会儿又去洗尿布，一刻都不得闲。
连翘本来想看书解闷，被沉朗没收，说是坐月子用眼睛太多以后会出毛病，只让她躺着听广播。
听得她是昏昏欲睡，一天不知道睡了多少觉。
她的奶水不多，一天只够吃两顿，其余时间都得喂奶粉，所以沉朗连睡觉的时间都是零碎的，夜里一到点儿，他就得起来喂奶粉。
“这两天你去上户口，想出咱儿子叫什么名儿了吗？”
“沉守桥。”
“守桥？”
“怎么了？”
“感觉不太好听啊…”
“怎么不好听？我觉得跟爱国、卫国，一样好听。”
连翘耸耸肩，“你喜欢就成。”
她转过头看向摇篮里酣睡的小婴儿，“小桥，喜欢自己的新名字吗？”
沉守桥憋着嘴，突然大哭起来，也不知梦里受了什么委屈。
连翘伸手，“我来抱。”
沉朗从摇篮里将儿子抱起来哄，“你少抱，到时候手腕子疼。”
“你怎么懂那么多？”
“奶奶也说了，表姐也说了，我都记在本子上。”
坐月子是大事儿，月子做不好要做病，他请假的主要原因就是信不着别人能有他这般细心。
万一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除了喂奶，连翘几乎没抱过小桥，沉朗也很少抱，饿了就抱起来吃，吃饱了就放回去让他睡。
他的理论是，抱多了养成习惯，出了月子连翘要受累。
只有石素娥每天送饭的时候才不听他的。
抱起小桥就舍不得放手。
“你瞅瞅，这眼睛越长越大了，笑起来还有酒窝，真俊呢。”
“你抱会儿就得了。”
“我就要抱，现在不稀罕稀罕，等长成大小伙子，我还抱得动？”
石素娥用她独特的理论成功把连翘逗笑。
“奶奶想抱就抱，你管那么宽呢，我想抱他都不给我。”
“人家亲妈想抱儿子有啥错？我看你就是当兵当傻了。谁说的歪理你都信，你小时候我也没少抱你，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
沉朗哑口无言。
两个女人统一战线，他的胜率史上最低。
晚上，沉朗趁着小桥睡觉的时候，给连翘按背。
“你后妈那头，我听说了。”
出院那天他听沉莉说王玉珍来医院的事儿。他就打电话问郝大春，郝大春也不敢隐瞒，原原本本地全都说了。
“嗯，养着她们娘俩也花不了多少钱。”
“别闹心这个，也别给太多钱。”
贪婪是无底洞，既然连海失踪，那连翘对王玉珍的赡养责任有限。
连翘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明白，但是领导，你那个手怎么老按我腰啊，怪痒痒的…”
“……”
连翘翻了个身，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看他滚动的喉结，眨眨眼。
“坚持就是胜利，再过几天，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沉朗趴在她身上，闻着她身上浓浓的奶香味儿，声音沙哑。
“还有2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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