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米玉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了一下,不由自主挪步往前,正好扑到姜羡宝怀里。
她如蒙大赦,欣喜不易,紧紧抓住姜羡宝的衣襟,长吁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如释重负的感觉。
而田近鹰,转换间也落到黑衣蒙面人手里。
看着田近鹰惊恐到近乎崩溃的面容,姜羡宝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黑衣蒙面人抬手,雪亮的横刀架在田近鹰的脖子处,嗓音中金属之音铿锵。
“田近鹰,你这个西磨人!不仅费尽心机,套取我大景人身份,还幻想着改命换运,进入我们大景朝堂!”
“你说,你打的如意算盘,我们禁夜司,知不知晓呢?”
姜羡宝悚然而惊:“……他是西磨人?!他居然是西磨人?!”
“那整个田家呢?只是他鸠占鹊巢,还是……全都是?!”
黑衣蒙面人语音依然铿锵:“当然全都是。”
“准确地说,田近鹰是西磨人里的变种。”
“变种西磨人,头上也有角。”
“但是,变种西磨人,跟普通西磨人不一样。”
“普通西磨人头上的角,割了也会再生长出来,无可隐匿。”
“但是变种西磨人头上的角,如果从生下来就把那角割掉了,以后也不会再长出来。”
“而且因为年岁幼小,伤好之后,连伤疤都没有。”
“所以能够不被觉察地伪装我们大景人。”
“田近鹰,父辈为西磨最显赫的藤姓贵族,八十五年前出生。”
“成年来到大景朝,入赘田姓人家,并且改姓为田。”
“这之后的七十年中,田近鹰逐步将田家‘换种’,最后用自己的子嗣,鸠占鹊巢。”
姜羡宝:“!!!”
田近鹰这时脸色全变了。
看着那黑衣蒙面人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阎王。
这些秘事,这人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他们西磨最隐秘的“腾笼”计划,执行了数千年。
终于诞生了他这个异种西磨人,顺利展开了腾笼计划……
一步,只差一步啊!
他就能踏上“腾笼”计划的最后一步了!
他张口结舌,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黑衣蒙面人手里的刀,要划破他咽喉的时候,田近鹰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大叫出声:“……是!我是西磨人!但凭什么我不能做大景朝的官?!”
“我比你们这些大景贱人聪慧!”
“就因为我是西磨人,你们就不让我考科举!”
黑衣蒙面人不为所动,说:“你是西磨人,从小在西磨长大。”
“你的父亲,是西磨最显赫的藤姓贵族家主。”
“你的母亲,是被你们西磨人称为不可接触者的最底层西磨人。”
“你父亲喝醉酒,跟她有了你,又嫌弃她的出身,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把她给杀了。”
“本来也是要杀你的,但是当时你的母亲被杀之后,依然用双臂护着你。”
“你父亲一刀劈过,砍掉了你母亲的胳膊,同时也割掉了你头顶的角。”
“当时你并没有跟普通西磨人一样,因为被砍了角,而痛到昏迷。”
“你父亲觉得奇怪,就留下了你,进而发现了你的异常。”
“从此以后,你才由你那西磨人父亲那里安排进入‘腾笼’计划。”
“培养你到成年后,你来到大景朝,成为了田家赘婿!”
“田近鹰,别以为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八十多年,所有田家人,都被你的血脉后代替代,就没人知道你的出身!”
“做大景人,你不配!”
说着,他的刀,已经把田近鹰的脖子,割出了血。
田近鹰魂飞魄散,被击溃了所有心理防线,哭喊说:“你不能杀我!”
“你杀了我,全城的人跟着我,一样得死!”
黑衣蒙面人的手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田近鹰又紧张地说:“我的‘七星朝元晋位阵’阵眼里,加了从天命在我阁在江南的分阁弄到的镇阁之宝——寿金长命锁!”
“它的所在,只有我能知晓!”
“这个寿金长命锁,已经把我的命,跟整个宏池县的人命联系在一起了!”
“杀了我,会连带杀了整个宏池县城的人!”
“你要是不怕下地狱,就杀了我!”
姜羡宝一听,觉得这东西,怎么这么耳熟呢?!
来自江南的……长命锁!
她破那个案子的时候,就知道,因为那二两金子的事儿,肯定有个第四方!
没想到,还是田近鹰!
这就说得通了!
不然谁那么神奇,那天早上还特地放了二两金子在地上,让焦秀才捡拾……
还有,那么多卦师,都一致卜算出来的结果!
因为他们的卦术,已经笼罩在田近鹰这个五境巅峰的大卦师卦术之下。
只有姜羡宝,没有被包括。
可能是因为她并不是用卦术破案,而是用人证物证和口供之间的逻辑关系推理破案,所以,她没有被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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