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眉将破界剑收入储物戒指。“是。”
沈清溪又看向萧秋水。“你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秋水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层已经散开,天空是淡蓝色的,像被水洗过,像一块没有瑕疵的玉。“先养伤。伤好了之后,想去苍玄界看看。”
“苍玄界?”沈清溪皱了皱眉,“下界?”
“振眉是从那里飞升的。他的宗门在那里,他的朋友在那里,他答应过要回去接一个人。”萧秋水笑了笑,“我这个做师父的,不能只让弟子一个人忙。他忙了这么久,该歇歇了。换我来。”
沈清溪也笑了。“那我呢?银剑阁没了,我成了孤家寡人。”
“你也来。”萧秋水说,“苍玄界虽然灵气稀薄,但清净。适合养老。你这一身伤,也该找个地方好好养养了。”
沈清溪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又咳嗽了起来,但他的眼睛在笑,那笑容像孩子一样干净。
方振眉站在阳光下,看着师父和沈清溪,看着沈念。他想起了韩飞羽,想起了陆沉舟,想起了冰魄,想起了所有在这一路上倒下的人。他们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像一盏盏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熄灭了,但光芒留在了心里,像星星留在夜空中的轨迹。
他摸了摸剑穗上的八个荷包,从“归”摸到“安”,从“安”摸到“念”,从“念”摸到“等”。
“若雪,我回来了。”
三个月后。
银剑阁的废墟上,建起了一座新的石屋。石屋不大,只有三间,但很结实。墙是用从废墟中清理出来的青石砌的,每一块石头都磨平了棱角,屋顶铺着新烧的瓦片,瓦片在阳光下泛着青光,门是沈念用寒月剑削的木板,木纹清晰,像一幅画。院子里种了一棵梅树,是从后山移来的,根上还带着原来的泥土,树冠上已经冒出了新芽。
萧秋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握着一卷古籍。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血色,剑心也修复了大半,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少。沈清溪坐在他对面,手中也握着一卷古籍。两个白发老者,像很多年前在剑渊中一样,并肩而坐,各自看书,偶尔说一两句话,那画面安静得像一首老歌。
沈念在院子里练剑。寒月剑上的银白色光芒在阳光下流转,剑风将梅树的枝条吹得轻轻晃动。她的剑法比三个月前更加凌厉,也更加沉稳。沈清溪说,她已经有了当年萧秋水年轻时的风采。她听了,剑更快了,像是在证明什么。
方振眉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修为在这三个月中没有提升,依然在天仙初期。但他的剑心更加坚定了。破界剑安静地躺在储物戒指中,与青锋剑、冰剑并排放在一起。冰剑依然没有剑意,但方振眉没有将它丢弃。它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路,不能因为失去了光芒就被遗忘。就像那些离开的人,不能因为不在了,就不再想念。
“振眉。”萧秋水放下古籍,“你什么时候走?”
方振眉走进院子,在萧秋水对面坐下。“明天。”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萧秋水点了点头。“去吧。接了她,早点回来。苍玄界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有你师父在,不怕。”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再说,沈清溪也要去。两个金仙坐镇,你的振眉宗想不壮大都难。”
方振眉笑了。“是。”
沈念收剑入鞘,走过来。“方师兄,你回去之后,替我给振眉宗的弟子们带个好。告诉他们,银剑阁的沈师姐,有空会去看他们的。”
“一定。”
第二天清晨,方振眉站在银剑阁的山丘上,面向东方。晨光从地平线下涌上来,将天空染成一层淡紫,又从淡紫变成橘红,像有人在天空中泼了一盆颜料,又像一匹被风吹开的绸缎。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泥丸宫。元神手中的剑上,星辰光点闪烁着。他将破界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握在手中。
破界剑感应到了他的剑心,青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越来越亮。他将仙力灌入剑中,然后一剑斩出。
青色的剑光划破天空,不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虚空。虚空被撕裂,露出一条裂缝。裂缝的另一侧,是苍玄界的天空——熟悉的、带着灵气的、有云有鸟的天空,像一幅被挂在墙上的画,突然活了。
方振眉收起破界剑,迈步走进了裂缝。
苍玄界,振眉宗。
山门还是老样子。青石台阶,每一级都被踩得光滑发亮,木制牌坊,牌坊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牌坊上刻着“振眉宗”三个字,字迹是方振眉当年亲手刻的,笔画苍劲,像三柄插在地上的剑。山门前站着两个弟子,修为在筑基期,穿着振眉宗的灰色道袍,腰间挂着木剑,站得笔直,像两根木桩。
他们看到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白衣人从缝隙中走出来,吓得连退数步,拔出了木剑。
“什么人!”
方振眉看着他们,笑了。“叫你们宗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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