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孟怀远和林定平隔着茶几坐着。
沈静姝坐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怀远又开口了。
“你老家哪里的？口音不是京都人吧。”
“鲁省的。”
孟怀远点了点头。
“鲁省好，出好兵，你们那儿当兵的多。”
林定平应了一声，孟怀远又问。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都在，现在我父亲在京都做点小生意，母亲帮忙带孩子。”
“那日后什么打算？不会回鲁省了吧？”
“还得看组织怎么安排了，如果没特殊情况今后就留在京都了。”
林定平回答道。
孟怀远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气氛有点僵，沈静姝刚想开口。
孟小曼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静姝你过来！”
沈静姝只好站起来去厨房。
客厅里就剩孟怀远和林定平两个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孟怀远才开口。
“静姝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懂事。她爸妈走的时候她还在上学，她一个人扛着，不哭不闹，不跟任何人诉苦。这么多年，她没有主动找过我们一次。我们不怪她，知道她心里苦。”
林定平听着，腰板一直挺着。
可是心里却酸楚的要命。
他的静姝，他的娇娇原来一直心里藏着那么多苦。
“你是她丈夫，以后就是她的依靠。你要是对她不好——”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看着林定平。
林定平说。
“不会。”
就这么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孟怀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厨房里，苏秀兰正在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节奏很快。
孟小曼在洗菜哗啦哗啦地响。
沈静姝一走进去，苏秀兰就放下刀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
孩子多大了，长得像谁，好不好带。
听说团团皱着眉头像林定平，圆圆爱笑像沈静姝。
苏秀兰笑了。
“像妈好，像妈好看，圆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团团也可爱，就是脾气大，”
“男孩脾气大点好，有出息。”
孟小曼在旁边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对沈静姝说。
“你那个结婚是怎么回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沈静姝把当初结婚的情况说了。
孟小曼皱着眉头听完，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又问了一遍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沈静姝说好。
“反正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家！如果过得不好，你就去父留子，带孩子回来！姐养你！”
孟小曼说道。
苏秀兰在旁边听着没插嘴。
她了解自己的闺女，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厉害心里比谁都软。
她看了看沈静姝圆润的下巴和红润的脸色，心里踏实了。
这孩子看来过得不差，脸上有肉了，眼睛里也有光了。
午饭很丰盛。
苏秀兰做了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大碗鸡汤和一大盘饺子，摆了满满一桌。
沈静姝刚坐下孟小曼就把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碗里。
沈静姝吃了一口低下头，筷子顿了顿。
孟怀远端起酒杯看了林定平一眼，林定平端着酒杯站起来双手举着。
孟怀远没说话，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林定平也喝了。
苏秀兰在旁边一直给沈静姝夹菜，把鸡腿夹到她碗里，把鱼肚子上的肉夹给林定平。
圆圆和团团的事情她全问了一遍，哪天生的，生的时候多重，谁起的名，团团为什么叫团团，圆圆为什么叫圆圆，沈静姝一一回答。
苏秀兰听着眼圈又红了，说要是你爸妈还在，不知道多高兴。沈静姝低下头没说话。
孟小曼在桌下踢了妈妈一脚。
苏秀兰赶紧抹了抹眼睛岔开了话题，问。
“团团和圆圆下次能不能带过来让我们看看？”
“过两天我带他们来给叔叔和阿姨拜年！”
“好！”
苏秀兰这才高兴。
吃完饭沈静姝帮着收拾碗筷。
孟小曼说她来洗。
沈静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问。
“姐，现在做什么工作？”
孟小曼说在航天部，搞卫星的。
沈静姝看着她胳膊上的肌肉，笑了。
孟小曼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搞卫星的就是坐办公室啊，我们经常出差去基地，搬设备搬得胳膊都粗了！”
孟怀远放下酒杯，用手指弹了弹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静姝抬起头。
“以后常回来。”
沈静姝点了点头。
孟怀远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停下来。
“定平，下次来陪我下盘棋。”
林定平应了一声。
孟怀远上楼了，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到拐角停了停，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酒不错。”
也不知道是说茅台还是说林定平。
……
从孟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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