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委从书房出来，穿着一件旧军装，领口的扣子没系，露着里面的白衬衫，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圆圆，把文件放在桌上。
圆圆看见文件伸手去抓，抓过来就往嘴里塞。
周政委连忙去拦。
一向不苟言笑的领导这会儿急得手忙脚乱。
林定平赶紧把皮的不行的闺女抱回来。
团团被周政委抱着，在他怀里皱着眉头打量他，又低头看他肩膀上的肩章，小手伸过去摸了摸，又缩回来。
周政委低头看着自己肩章上的星星，哈哈大笑。
“哟，这小子，识货！”
圆圆被爸爸圈在怀里动弹不了，嘴一瘪，要哭不哭的样子。
沈静姝连忙从兜里掏出个大白兔奶糖塞到圆圆手里，圆圆攥住了抽噎了一下，不哭了，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又笑了。
从周政委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高高挂着，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雪开始化了，屋檐下滴答滴答地滴水，地面湿漉漉的。
圆圆趴在林定平肩膀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
团团在沈静姝怀里睡着了，虎头帽歪了，露出几根软塌塌的头发，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
沈静姝帮他正了正帽子，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团团在梦里皱了皱眉头。
圆圆也困了，眼皮耷拉着，小手还揪着林定平的衣领不肯松，揪着揪着慢慢滑下来，被林定平握住了。
最后一站是陈振华家。
陈振华住在医院后面的家属楼里。
沈静姝和林定平拎着东西敲了敲门，陈振华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毛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静姝定平你们来了，哎哟，小家伙们也来了！”
陈振华看到孩子后声音都变了调，高兴的把圆圆接过去。
圆圆在她怀里不哭不闹，小手抓着她脖子上的围巾拽来拽去。陈振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圆圆被她亲得咯咯笑，小手又去抓耳朵。
陈振华也不拦，就那么让她拽，圆圆拽了两下觉得没意思，松开了，趴在陈振华肩膀上看墙上的照片。
团团被沈静姝抱着，还没有醒，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陈振华把他接过去搂在怀里，团团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陈振华低头看着他忍不住笑。
“这孩子，长得像定平，眉眼像。”
团团在梦里哼了一声。
林定平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老照片。
黑白的，有些泛黄了。
有一张是陈振华年轻时候，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笑得跟现在不一样，年轻，意气风发。
还有一张是沈静姝毕业时照的，穿着学士服站在医学院门口，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拿着一束花。
林定平看了好几秒。
他媳妇儿真好看
圆圆趴在陈振华肩膀上玩了一会儿，也困了，趴在陈振华肩上一动不动，小手还揪着她的围巾，揪着揪着慢慢松了。
“静姝，有个东西给你。”
陈振华轻轻拍了拍圆圆的后背，对沈静姝说。
“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她抱着圆圆站起来，走到五斗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有些磨损，上面贴着一张邮票，盖着云省的邮戳。信封没有拆开过，封口还完好地粘着。
“这封信是昨天转到我这里的，寄到云省去了，那边的人又转寄过来。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但信封背面有一行小字‘请转沈静姝同志收’。是你孟叔叔写的。”
沈静姝接过信封，翻过来看。
信封背面果然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请转沈静姝同志收”。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是孟叔叔的字，她认得。
信封没有拆开，封口完好。
沈静姝拿着信封，没有立刻拆，指尖在那一行小字上轻轻划过，像在触摸很久以前的东西。
“他寄到云省，以为你还在那边，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找你。”
陈振华坐下来，把圆圆换了个姿势搂着，声音放轻了。
“信我没拆，这是给你的。”
沈静姝低着头，看着信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邮戳，有云省的，有京都的，叠在一起，有些模糊了。
这封信走了很远的路，转了很多人，最后才到了她手里。
她慢慢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折了三折，边角有些卷了，纸张很薄，是那种普通的信纸，红色的横线，抬头印着几个红字。
“YN省卫生厅”。
她展开信纸，上面是孟叔叔的笔迹，钢笔字，有些地方墨洇开了，笔画却不潦草。
信不长，沈静姝很快就看完了。
她把信纸轻轻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陈振华在旁边看着她，问了一句。
“你孟叔叔说什么？”
“他说好久没有我的消息了，不知道我在哪里，过得怎么样。让我看到信给他回个电话，或者拍个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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