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文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拿起来,捏在手里。
韩泽芳牙关一咬,心里冒出个主意。
他们凭什么这么风光?
不行,得让他们栽个跟头。
第二天下午。
韩泽芳瞅准没人注意,偷偷摸进厨房。
她从衣兜里摸出个小纸包,从医院药房顺来的止泻药粉。
背后冷不丁响起一个清脆声音。
“阿姨,你在干啥呀?”
韩泽芳正蹲在灶台边。
她猛回头,看见小暖站在门口,怀里搂着阿黑。
小暖脚上穿着一双洗得发白的蓝布鞋。
“我……我没干啥……”
小暖低头扫了眼纸包,又看看桌上那只青花瓷茶杯,杯底还浮着半片没化开的茶叶。
她小脸一绷。
“阿姨,你想害人。”
韩泽芳脸刷地惨白。
后退半步,腰撞在锅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瞎说!我才没……”
她话没说完,手指用力掐进掌心。
“暖暖看见啦。”
小暖声音不大。
“你想往水里放东西。这个,是坏东西。”
她抬起下巴,目光没离开韩泽芳的眼睛。
韩泽芳脑子嗡一声,蹲下去抢。
可小暖更快,弯腰一把抄起纸包。
指尖沾了点灰,她也没擦,直接攥紧了。
“阿姨,这是啥?”
“给我!”
她伸手去夺,指甲刮过小暖手腕,留下一道浅红印子。
小暖抱着阿黑往后退半步。
“阿姨,害人不对。”
小暖仰着小脸。
“真的不对。”
韩泽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有点发抖。
她想开口,却只吸进一口气,又猛地憋住。
眼皮跳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往袖口里缩了缩。
这孩子……好像真能把人心里的事,一眼看穿。
“你……你可别瞎扯啊!”
她嗓音直打哆嗦。
“我真没打算伤谁……”
“那这包东西,你咋解释?”
小暖把手里那团皱巴巴的纸抖开,举得高高的。
纸角翻飞,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脚步声。
宋玉在门口喊。
“小暖?你在灶房不?”
韩泽芳脸一下白得跟纸似的,扭头就想溜。
脚刚抬起来,衣袖被小暖伸手攥住。
小暖却一抬胳膊,把她挡了个严实。
胳门被推开,宋玉跨进厨房,一眼瞧见俩人僵在那儿,全愣住了。
“哎?出啥事了?”
小暖几步走过去,把那包纸塞进宋玉手里。
纸包一递过去,她就松了手,站直身子,把阿黑往上托了托。
“娘,阿姨偷偷往咱茶壶里塞这个。我亲眼看见的。”
宋玉低头掀开纸角,瞅了一眼,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她当过护士,扫一眼就全明白了。
“韩泽芳!”
“你这是想干啥?”
韩泽芳腿都软了,嘴皮子直打滑。
“我……我就……想闹个笑话……”
“开玩笑?”
宋玉气得手指直打颤。
“往人杯子里掺东西,这也算逗着玩?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她喝下去会怎样?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韩老太太听见动静,立马拄着拐杖赶了过来。
韩泽伦紧跟着进屋,脸黑得像锅底。
“出啥事了?”
老太太皱着眉问。
宋玉把那个小纸包递过去。
纸包边角磨损,露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老太太扫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疙瘩,眼角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
“泽芳,这东西是你放的?”
老太太盯着韩泽芳。
韩泽芳头垂得低低的。
“我问你呢!”
老太太声音一下子拔高。
韩泽芳哇地嚎出来。
“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一进门,全家人眼睛都亮了!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凭啥那么神气?一个连城都没怎么出过的农村大姐,咋就被外交部点名要了?我憋屈啊!真憋屈啊!我熬了这么多年,考了三次公务员都没进去,她倒好,一句话就定了名额!”
老太太手抖得厉害,拐杖都快拿不稳了。
“憋屈?你有啥好憋屈的?”
老太太盯着她,眼神锐利。
“你从小锦衣玉食,上学有人送,工作有人托,结婚有人张罗,生病有人守床。她呢?四岁走丢,靠捡剩饭活命,十六岁才第一次坐火车,十九岁才学会用智能手机。你比她多享了二十年福,还嫌不够?”
“他们……又不是咱家自己人……”
韩泽芳声音发虚,尾音拖得又细又颤。
“不是自己人?”
老太太猛地抬手指向小暖。
“这闺女,是你亲弟弟的亲闺女!好不容易找回来,你不心疼,还酸她?还往她杯子里下药?你摸摸良心,它还在不在你胸口跳着?”
韩泽芳哭得直抽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韩泽伦几步上前。
“泽芳,我真没想到,你会干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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