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祈很是务实。
大学的知识，赵永乐还没翻到，不知道有没有。
可别太夸下海口。
“若是你能先教育一批人才出来最好，先把这些人教会，再送往全国，这样才能真正让这些知识落实。”
“放心，没问题的。”
云祈点头。
选拔出来的人才排上了用场。
赵永乐担任教学老师，把这些内容全部传授出去。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吸纳新知识的好年纪。
有聪明的，短短三月就能学有所成。
毕竟只是基础知识，并没有深入。
她想进一步学，云祈也把更精深的知识给了她。
等这一批选出来的二十几人全部融会贯通，云祈就把人派出去。
前往各地教学。
与此同时，云祈在高州府衙的偏厅里写下诏令。
午后日光透过窗纸，在桌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晕，边缘被砚台压住了一角。
她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留下利落的笔画。
内容不长，措辞直白，没有多余的修饰。
大意是：科举暂停十年。
十年之内，各地不再举行以经义取士的考试，改为由各州府统一组织新式考核。
考核的内容将以新印制的书册为准，不分出身、不论年龄、不限性别，通过者即可获得相应任用资格。
诏令的末尾注明：各州府即刻开始印刷分发书册，不得延误。
苏渺渺站在她身后，铜钱在她指间转了两圈，又停了下来。
她看着云祈搁下笔，等墨迹干了，她把诏令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后又放回桌面上。
“师姐，”她开口，“这道诏令一出，朝堂上肯定会有人反对。”
云祈没有回答。
“十年不考科举，那些靠经义入仕的人，他们的路就断了。他们不会坐视不管。”苏渺渺有点担心。
“他们会不会鼓动各地百姓激起民怨。”
“不会。这道政令对底层百姓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即便有脑子不清醒的，数量也不会太多，闹的大了，抓几个典型就是。”
云祈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已经干透的墨迹上，片刻后开口：“也抓抓，到底那些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让他们去重点学习。”
她说完，把诏令折好，交给苏渺渺，“送到京城去。让户部和工部的人一起拟推行细则，各地尽快开始研究印刷术，印刷我给的书册。”
苏渺渺接过诏令，没有再问，把诏令收进怀中，转身走了出去。
诏令送到京城的那天，朝堂上的反应比预想中更早。
当天下午就有三道奏疏递进了御书房，措辞谨慎，但话里话外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科举停考十年，动摇国本。
第二天又有几道奏疏递了上来，语气比前一天更直白，措辞也开始出现“请皇上慎重考虑”之类的表述。
萧璟珩把那几道奏疏放在案角，又看了云祈递回的那道诏令原件一眼，搁回了案面。
元青端着茶进来时，看见他正靠在椅背上，像在想事，没有出声，把茶盏轻轻搁在案角，退了出去。
第三天，第四天，反对的奏疏越来越多，措辞也逐渐从委婉转向直接。
有人指出新式考核的内容缺乏依据，有人质疑印刷书册的进度与成本，也有人明确提出“科举乃取士之正道，不可轻废”。
第五天，云祈的回复从高州送到了京城。
那份回复没有针对某一道奏疏，而是逐条列举了新式考核的试行结果和已印书册的覆盖范围。
那道回复被送到御书房时，还带着驿站特有的淡淡尘土气息。
萧璟珩看完，没有立刻批注，而是把它与那道诏令原件放在一起。
“全力支持国师改革，把这些弹劾的奏折拿去烧了。”
元青领命退下。
反对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也逐渐有人开始不再递新折子。
萧璟珩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支持国师。
萧璟琰都没想到，他哥竟然一力支持云祈，由着她胡来。
“皇兄，你知不知道，云祈的改革，会让启国百姓难以控制。”
让百姓开智，这对皇权非常不利。
“迟早的事而已，如今算是非常温和的方式了。”
萧璟琰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
“若是以后没有皇帝，皇兄你还能得到万民供奉吗？”
而他不是王爷后，依旧能有万民供奉吗？
云祈的所作所为，是让整个皇朝的根基全部垮掉。
这是动摇所有掌权者的利益。
“我信她。”
萧璟琰只觉得萧璟珩疯了。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他抱着脑袋跑来了。
那道诏令发出后，云祈动身离开了高州。
她没有带太多人手，苏渺渺跟着，沈听雨和何小蝶也从京城方向赶来。
从高州开始，云祈沿着官道逐州逐府地走，不提前发函，也不让人提前准备迎接。
她到一座城之前不会提前通知，等进了城，先到府衙门口，看一眼那扇门是否开着，门口是否有新贴的告示，是否有等待考核的人排着队。
再走进去，看那些书册是否真的被摆上了书架。
第一站是梧州。
知府还认得她，看见她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务，转身从架子上取出一册新印的书册递过来。
云祈没有接，低头看了一眼书架上的排列，然后退开半步。
“书册到了，放在架子上不动，不算落实。”
第二站是柳州。
知府已经在推行了，但进度缓慢，理由是参与考核的人员不足。
云祈没有当场说什么，当天下午她走了一条街，看见那座城里的街道与高州相似，大部分的劳作人群依旧是男子，只是偶尔有几道女子的身影从巷口经过，带着竹篮或扁担。
她回到府衙时天色已经暗了，离开前留了一句话：“人手不足，可以先从已经有人报名的区域开始推进，若是知府不能胜任，那便直接乞骸骨吧。”
柳州知府吓的不行，再不敢轻视云祈的旨意，麻溜的就把考核一事，包括新书册之事执行下去。
云祈待了几天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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