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乐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她心中有了疑问。
尤其是昨日考核的最后一题。
难不成启国的国师大人跟她一样，也是穿来的？
宣布好赵永乐组长位置，云祈就着手发放书册。
清晨，工棚里已经提前清空了一张长桌，桌面被擦拭干净。
这些书册可是宝贝，可不能被弄坏了。
赵永乐带着其他六人走进工棚时，桌上已经放好了七册新印的书册，书脊朝外，排列齐整。
云祈站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其中一册，翻到了某一页。
她等所有人站定，才开口说话。
她拿起最左侧那册书，递到赵永乐手中，然后是第二本、第三本，依次传递下去。
那摞书册从桌沿开始向两侧分散，像一条被松开的线，正在缓慢地铺展开来，逐渐被伸出的手接过，一一放入等待的掌中。
赵永乐接过书册后，没有立刻翻开，只是先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
她翻开封面，目光落在第一页上，停留在那里，像是在辨认第一行字的结构，确认自己能够认出每一个笔画。
她没有急着往下翻，先让自己适应那道排列方式，然后才慢慢翻到下一页，指尖沿着文字的方向移动，跟着那道内容一起往前走。
其他人也陆续翻开了书册，工棚里安静下来，纸张被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阵被拉长的风正在缓慢地穿过一排排列整齐的叶片。
我没看错吧，这竟然是简体字？
被启国的繁体字折磨很有一段时间的赵永乐，乍然间看到简体字，不敢置信。
云祈没有催促他们。
她站在工棚靠近门口的位置，等他们逐一抬起头来。
当那道翻阅的声浪逐渐减弱时，她开口了：“书上的内容，是你们接下来要学的东西。没有老师，没有固定的授课时间，每天上午你们自己看，下午我会在这里，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
她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补充其他规则。
第一天下午，云祈按时走进工棚，在长桌一端坐下。
桌面上搁着一盏茶，杯沿飘着袅袅的热气。
一个年轻匠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书册，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幅图，问了她一个关于齿轮传动比的问题。
云祈听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那幅图，然后拿起手边的笔，在桌面上铺开一张空白纸，画了一幅简图，把传动的路径和力的方向一一标注清楚，没有用复杂的术语，也没有绕弯子。
那年轻匠人看了一会儿，像在重新梳理那道已经被画出的路径，然后点了点头，拿着书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人也陆续走过来问了几个问题，有的关于材料的选择，有的关于某种结构的原理。云祈逐一回答了。
云祈对这方面其实并不精通。
不过这些内容都是她写的，她过目不忘，记住了这些内容。
融会贯通却还要一段时间。
工棚里的光线逐渐偏斜，从窗扇外照进来的日光从桌面的这一端移到了另一端。
云祈从工棚出来时天已经暗了大半。
庭院的石板路带着晚间的凉意，她穿过廊下，正要往自己那间厢房走，看见赵永乐正站在廊柱旁边，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云祈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下，没有急着问，看了她一眼，等她说明来意。
赵永乐没有移开目光，她的目光直接而明确，开口直接问。
“国师大人，你也是从现代穿过来的吗？”
云祈的目光没有动，她的语气也没有变化：“为什么这么问？”赵永乐没有回避。“那本书上的内容，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她停了一下，“那个教我的人，和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
她说话的语气平直，陈述一件她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确认过很多次的事。
夜风从廊下穿过，把她身侧的灯笼光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把光重新归位，像一阵短暂的干扰，又像一层尚未被接住的声音，正在等待着被落定。
“我不是。”
她答。
赵永乐却是怀疑的说：“不可能，那本书上的内容，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你不是穿来的，怎么会知道那些内容。”
也不怪赵永乐直白。
在她见云祈第一面时对方就把她看穿了。
根本不需要赵永乐多话。
反正云祈是国师，赵永乐一个普通百姓还能在等级森严的启国斗过国师大人？
赵永乐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问清楚，也好解了心中疑惑。
好安心。
死也得死个明白。
“你做事的顺序、你写书的方式，和现代一样。这个时代的人不会那样写东西。”
启国正式文书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
现代书写大多左边起笔，横着从上往下。
云祈给她们的书册，就是从左往右，横向书写。
搞得赵永乐第一时间还不适应。
赵永乐站在廊下，灯笼的光从她侧面照过来。
她没有移开目光，等云祈把那道还没有说出口的确认递到她手中，等了片刻。
云祈开口了。
“那些书册的内容，是我算出来的。”
“我把想要知道的内容，通过卜算的方式推演出来，整理成册。”
赵永乐目光微动，满是不可思议，“算出来的？”
云祈说：“这门术法叫通算，能够推演出一些不在记载中的内容。”
赵永乐世界观在刷新。
她像是在脑海中重新翻看那些书页，看那些齿轮、传动、力学原理的排列方式。
“所以，那些内容不是不是你学过后默写下来的。”
“嗯。”
赵永乐站在那里，重新校准自己与这些书册之间的关系。
那她这不就主动暴露了。
还是太冲动了。
没想到世界还有这样的bug存在。
云祈国师竟然能硬生生把九年义务教育学的内容全部给推算出来。
太超标。
赵永乐直接在原地石化。
“这么说来，那些内容你都熟识并知晓？”
自觉说谎没用的赵永乐点头。
“大部分我都知晓。”
涉及部分主要物理化地，其余内容云祈并没有推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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