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异变席卷千里山河的第七日,黑暗如同潮水般吞噬着人间最后的生机。自杭城一役张小凡以万法之力镇杀异兽王、覆灭满城异兽之后,周烈与秦苍派出的数十支传信队伍,便如同撒向大地的星火,冲破异兽封锁,踏过荒山野岭,将青衫仙长的救世神迹,一寸寸传遍这片濒临毁灭的大地。曾经被绝望彻底淹没的人间,终于在无边黑暗里,燃起了一簇簇名为“期盼”的火焰。而在火焰蔓延的同时,远方三座屹立于兽潮最前线的核心城池——云水城、赤铁城、风灵城,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恐怖碾压,烽火冲天,哀鸣遍地,一纸纸染血的急报如同断了线的纸鸢,飞向四面八方,字字泣血,声声催命,宣告着城池陷落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的时刻。
一、云水城崩:百丈缺口,百万亡魂将葬
云水城,依傍百里云水河畔而建,本是这片大地之上风景最秀美的城池,河道纵横,舟楫往来,百姓安居乐业。可在天地异变之后,这座以水为魂、以柔为脉的城池,却成了异兽肆虐的首选目标。连绵七日的兽潮围攻,早已将这座本就不算坚固的城池折磨得遍体鳞伤,西侧主城墙在一头堪比兽王级别的裂山巨熊连续撞击之下,轰然崩塌,长达百丈的巨大缺口,如同一张狰狞的巨兽之口,无情地敞开在无边无际的异兽狂潮面前。
漆黑的异兽群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城墙缺口疯狂涌入,利爪撕裂血肉,獠牙咬碎骨骼,街巷之中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昔日清澈的云水河水,早已被染成刺眼的猩红。城内百万百姓,老弱妇孺相拥而泣,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哀嚎、老者的叹息,与异兽的咆哮、房屋的崩塌之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图。
守城总导师姜衡,此刻正拄着一把崩了口的长刀,半跪在崩塌的城墙之上,浑身浴血,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落,骨骼寸断,皮肉翻卷,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地滴落,在脚下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洼。他今年不过三十四岁,乃是特别行动小组外派的顶尖强者,修行雷法,一身修为足以开山裂石,可在七日不眠不休的血战之中,他耗尽了所有灵力,一身神通早已无力施展,身边跟随的三百余名守城将士与学员,如今活下来的,不足五十人,且个个身负重伤,气息奄奄。
身旁,最年轻的一名学员不过十五岁,名叫陆明,小脸被异兽利爪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鲜血糊满了整张脸庞,可他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短剑,小小的身躯挡在一名瑟瑟发抖的女童身前,眼神之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绝望。他的双腿早已被异兽咬伤,每一次站立都牵扯着剧痛,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因为他知道,他身后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是这座城池最后的生机,一旦他退了,眼前的女童,城内的百万生灵,都将沦为异兽的口中食、腹中餐。
“姜导师……城墙……城墙守不住了……”陆明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异兽太多了,我们的灵力耗尽了,兵器碎了,连石块都扔完了,再这样下去,半个时辰之内,云水城就要彻底陷落了……”
姜衡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黑雾沉沉的天际,眼眶之中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城墙砖石之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不甘心,他愤怒,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无法守护这座城池,无法守护身后的百万百姓。七日血战,他亲眼看着麾下的将士一个个倒在异兽的獠牙之下,亲眼看着熟悉的街巷化为火海,亲眼看着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毁灭一步步降临。
“退?往哪里退?”姜衡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之中充满了绝望与悲怆,“身后就是百万百姓,是老弱妇孺,我们退了,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云水河畔生,云水河畔死,今日,我姜衡便与这云水城共存亡!”
话音落下,他猛地握紧长刀,想要再次站起身,冲向涌入城内的异兽,可重伤的身躯却不听使唤,刚一用力,便一口鲜血喷出,洒在身前的砖石之上,染红了那片破碎的城砖。
就在这生死一线、全城覆灭的最后关头,一道浑身是血、衣衫破碎到几乎遮不住身体的身影,如同疯了一般冲破异兽的封锁,跌跌撞撞地冲上城墙,手中紧紧攥着一支染血的竹筒,那是传信的信物,是跨越千里而来的希望。
来人是杭城派出的传信学员,名叫陈舟,为了将张小凡的神迹传到云水城,他一路冲破十三道异兽封锁线,同行的三人尽数战死,只有他一人,靠着顽强的意志,硬生生杀到了云水城城下,此刻的他,身上伤口多达数十处,鲜血几乎流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姜……姜导师……”陈舟扑倒在姜衡面前,将竹筒高高举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却依旧拼尽全力嘶吼,“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杭城……夏城……有救了……我们所有人……都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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