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黑袍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里飘上来，“我是……和你一样的人。”
听到黑袍的话，林溪的呼吸一滞。
一瞬间，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和你一样的人。”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林溪脑海中炸响，震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扎进掌心。
下一刻，眼前一道光芒闪过，周围的石林消失变成了一片虚无。
这样的虚无，林溪只在系统空间里瞧见过！
而这，也恰恰印证了刚刚黑袍说的话是真的。
“这是……”
“我的系统空间。”黑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心，你很安全。”
听到黑袍的声音，林溪猛地转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不远处的黑袍。黑袍站在距离她三米远的位置，依旧是那副佝偻的模样。
“刚刚的那句话，也只有你我能够听到。”
“你也有系统？”林溪眉头微皱，背在身后的手却已经将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枪握在了手中。
“曾经有。”
“曾经？”
在林溪疑惑的目光中，黑袍挥了挥衣袖，林溪发现自己面前的虚无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荧幕。
荧幕上，雷恩周身的青色气流停止了涌动，像是一阵狂风突然停歇。他盯着黑袍，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杀意。
云羿手中的羽刃悬在半空，他湛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月影，脸上是一贯的从容。
月影的法杖从手中滑落，悬浮在空中。她跪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呆呆地看着黑袍的背影。
所有人，都静止了！
“它抛弃了我。”黑袍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灰色的布满诡异纹路的手，“因为，我走错了路。”
说话间，黑袍再次缓缓抬起手，那枚紫色的结晶在他掌心静静躺着，发出幽幽的光芒。光芒照在他灰色的脸上，将那双纯黑的眼眸映得如同两颗深不见底的黑洞。
“异界的来客。”他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板上，清晰而沉重，“文明的播火者。系统的宿主。”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溪心上。她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林溪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她想要弄清楚黑袍的身份，是因为系统的任务，可是她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意料之外的答案。
而且有系统这个外挂在，林溪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能够应付一切。
可这个黑袍，远远地超出了她的预料。能够将另外一个人拉入自己的系统空间，这样可怕的力量……不会害她，她半个字都不会信。
若是不害她，那这一段时间黑袍搞出来的那些事情，难道只是因为无聊吗？！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和平常一样冰冷机械，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检测到同类信号残留。目标个体……曾为文明火种系统宿主。系统已解除绑定。
绑定持续时间：未知。
解除原因：宿主严重偏离文明引导路径，孤独依赖灵启文明遗留技术，导致自身被灵能侵蚀，丧失文明播火者资格。
当前状态：异常。建议：极度谨慎。】
曾为系统宿主。
林溪的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她看着黑袍，看着那双纯黑的眼眸，心中涌起滔天巨浪。那巨浪拍打着她的理智，冲刷着她的冷静，让她几乎站不稳。
“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艰难地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对于林溪的反应，黑袍似乎很满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灰色的布满诡异纹路的手。那些纹路在结晶的光芒下微微蠕动，像是活物，像是某种诅咒，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林溪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扣动扳机的时候，黑袍抬起了头。
他抬起头，望着那巨形荧幕上那片月光笼罩的森林，望着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的树梢，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新星聚落的灯火。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因为……我觉得他们太慢了。”
“什么？”
听到林溪的声音，原本还很淡定的黑袍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那些技术，火，房子，陶器，文字，我都有过！我教给了他们，可是他们跟不上我，他们觉得我疯了，觉得那些东西是邪术，觉得我……不再是他们的族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黑袍的声音又开始变得越来越低：“后来，他们离开了。部落散了，族人死了，我一个人四处流浪。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到此为止的时候，我找到了灵启文明的遗迹。我以为，只要找到了更强大的力量，就能证明我没有错。可那力量……”
黑袍抬起手，苦笑道：“它吞噬了我，系统抛弃了我，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转过身，面对林溪，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明明我们都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被你的系统抛弃！你凭什么能成功？你凭什么能让那么多人跟着你？你凭什么……”
“因为我们不一样。”
林溪直接打断了黑袍的话，眼里的慌乱早已经消散，声音平静而又坚定。
黑袍微微皱眉，刚刚的林溪可不是这样的反应。
在自己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彰显出自己的力量的时候，林溪完全就是一副被吓破胆却不得不强行维持镇定的模样。
那样的反应，才应该是林溪该有的！
似乎是看穿了黑袍的心思，林溪轻轻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因为，我身边的人，从来都只是同行者，而不是追随者。”
“同行者，哼，愚蠢！”
黑袍一个闪身出现在林溪的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足半米。他伸出手指指向屏幕的方向，“你的同行者，现在我一个指头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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