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眼睛一亮,抓起烧杯就冲回了实验室。
武器组的孙工在风洞试验室里测试舱门的分段开启方案。
两段式的舱门,前段先开,后段后开。
测试结果比预想的好,舱门开启时飞机的升力损失从百分之十五降到了百分之八。但这个数字还是太高了。
“谭总工,百分之八。比歼二十高了百分之五。歼三十的武器舱比歼二十大,舱门更大,气流扰动更严重。我优化了舱门的开启速度,升力损失降到了百分之八,再也降不下去了。”
谭苏看着风洞测试的数据曲线,沉默了片刻。
“不是舱门的问题。是飞机本身的问题。歼三十的机翼面积比歼二十大,但机身截面也比歼二十大。舱门打开的时候,气流分离的区域更大。”
“解决办法不是改舱门,是改机翼。在机翼前缘加一条涡流发生器,让气流重新附着,升力就能恢复。”
孙工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下来。
王大柱在车间里紧螺栓。第七批歼二十的第二百五十架,正在总装。
他的徒弟们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工作了,但每到关键部位,王大柱还是要亲自上手。
发动机的固定螺栓,座舱盖的密封条,起落架的锁定机构,这些地方出一点问题,就是机毁人亡的大事。
“听好了,这个声音才是对的。”
徒弟们竖起耳朵听着,那个声音清脆,像敲钟。
歼三十的进度在一点一点地往前推。
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冷却改进了,排气温度降了下来。
隐身涂层的双磁性材料配方试验成功了,吸收率在宽频带上都达到了设计要求。
武器舱的涡流发生器在风洞试验中验证有效,升力损失降到了百分之五。
第七批歼二十交付的那天,是深秋。
戈壁滩上的风比夏天更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停机坪上,一排银灰色的飞机在阳光下闪着光。
老马拿着交付清单,一架一架地核对。核对完了,他走到谭苏面前,把清单递过去。
“谭总工,第七批,三百架,全部交付。部队那边的歼二十总数,已经超过了七百架。”
谭苏接过清单,看了一眼。
“第八批的计划,报上去了没有?”
“报上去了。族老还没批。他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歼二十还要造多少架?什么时候是个头?”
谭苏沉默了片刻。
“你告诉族老,歼二十造到歼三十首飞那天。歼三十首飞之后,歼二十就可以慢慢停了。后面的产能,全部转到歼三十上。”
老马点了点头,转身去发电报了。
第七批歼二十全部交付之后,厂区里的节奏悄悄变了。
歼二十的生产线没有停,但速度从两天一架放慢到了三天一架。
王大柱把大部分精力从歼二十转到了歼三十上,装配台上摆着的,已经是歼三十的第一架原型机。
机身拼好了,机翼装上了,V型尾翼的角度调了又调,现在终于锁死了。
蒙皮一块一块地往上贴,钛合金的板子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王大柱站在装配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塞尺,测量机翼和机身接缝的间隙。
塞尺塞进去,零点一毫米,和设计值一模一样。他用铅笔在接缝处画了一条线,表示合格。
“谭总工,机身和机翼的接缝全部合格。蒙皮也贴完了。下一步,装发动机。”
发动机在测试台上已经完成了第三轮试车。
老刘按照谭苏的要求,改进了涡轮叶片的冷却通道,从直通式改成了螺旋通道。排气温度在全功率状态下比第二轮试车低了将近三十度,离红线有了五十度的安全余量。
振动值也降到了合格范围内。
老刘在测试报告上签了字,把发动机从测试台上拆下来,装上了专用的运输车。
车子从测试车间开到总装车间,几百米的距离,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是因为路不好,是因为老刘怕颠。发动机是飞机的心脏,颠坏了,几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
发动机运到总装车间的时候,王大柱已经带着人在等了。
吊车的挂钩挂住发动机的吊点,慢慢升起。发动机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对准了机身后部的安装位置。
“降两毫米……好,停。”
“往左推一毫米……多了,往右回半毫米……好。”
王大柱蹲在机身下面,用手电筒照着安装孔。八个安装孔,必须全部对正,差一点都不行。
“谭总工,全部对正了。穿螺栓。”
工人们拿起特制的钛合金螺栓,一颗一颗地穿进安装孔。
先用手拧,拧不动了,再用扳手。王大柱拿着一把大力矩扳手,一颗一颗地紧。
每紧一颗,就用扳手手柄敲一下螺栓头,听声音。
声音清脆的,合格。声音发闷的,重来。
八颗螺栓全部紧完之后,王大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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