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谈条件的权利。”
陈凛并不接招,“她们两个本王都要带走,回去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一直没有动静的程沐芝,此刻终于晃动了一下,沈栖竹立时察觉出来,忙搂紧她的肩膀,不住轻抚着她的背安抚。
高无忌闪身到沈栖竹跟前,从程沐芝身边扯过她,将她死死扣在自己身边。
沈栖竹自然是拼命挣扎。
陈凛心下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
高无忌却没有耽搁片刻,打了个手势,李归立即拉住程沐芝,其余手下摆出阵型,护着他们四人撤出包围。
陈凛拉弓起箭,瞄着高无忌的手竟然控制不住微微发起抖来,这是打再多仗都不曾出现过的情况。
此刻,他竟然仅仅因为高无忌怀里的人离高无忌太近,他怕误伤,便许久都放不出箭来。
谦顺凭着一股蛮劲,直冲进高无忌的护卫圈,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机不可失,陈凛屏息凝神,终于放出箭。
这一箭自上而下,斜飞着冲高无忌脑袋而去。
却不料,高无忌为了躲避谦顺和护国军的围攻,迅疾后撤几步,箭矢落地角度下移,竟然变成直冲沈栖竹而去。
陈凛心跳骤停,脸色惊变。
高无忌也是目眦欲裂,抱着沈栖竹迅疾横移一步,避开来矢。
无奈陈凛这一箭委实速度太快,眼看就要避无可避地落到沈栖竹身上,高无忌咬牙用自己的胳膊为她挡下这一箭。
这一箭力道太大,令高无忌后退数步,而沈栖竹即便被高无忌挡住了箭矢,仍被震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邓良瞅准时机,仗着身手灵活,欺身而上,将沈栖竹自高无忌怀里抢了出来。
陈凛神魂这才得以归位。
他迅疾自马上飞入战局,从邓良手里拉过沈栖竹,一把搂进自己怀里!
寂静无波的古井,注入了一股活泉,在挣扎多日无果之后,终于认命接纳。
沈栖竹却根本没注意到陈凛的变化,她被那一箭震得胸口发闷,又被几人扯来扯去,早已经晕得云里雾里,口干想呕。
高无忌见沈栖竹落入陈凛之手,还想再去抢,却被李归拦下。
李归一边抵挡砍过来的刀戟,一边苦口婆心劝道:“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快走吧,我等誓死拖住他们!”
高无忌不甘心地看向陈凛和沈栖竹那边,眼见李归和护卫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他咬碎一口银牙,一抹嘴角的血,决绝转身上马。
不经意扫见躲在护卫圈里的程沐芝,高无忌突然灵光一闪,冲她伸出手,“上马!跟我走!”
程沐芝眼底隐隐渗出血丝,从刚才开始就仿佛傻掉了一般,此刻对着高无忌伸出的手,回忆仿佛回到还在程家的那个夜晚,猛然摇头。
“蠢货!”高无忌气急,“你现在是建康城破的罪人,留下来是要等着身首异处,受万人唾骂吗?!”
程沐芝脸色煞白,看了一眼被陈凛护在怀里的沈栖竹,扫过护国军时时往她身上招呼的刀,颤巍巍地递出了手。
高无忌一把将她拖上马背。
李归见事不宜迟,和几名护卫对视一眼,纷纷自暗袋掏出火石!
陈凛早带着沈栖竹脱离战场,此时看得分明,李归几人和之前他在三石矶救下沈栖竹时碰到的拜火教徒一样!
“全体退后!”
随着陈凛一声令下,护国军齐齐后撤。
‘砰!砰!砰!’
几声巨响,李归几人浑身炸开,尸骨无存,除了漫天血雨,高无忌和程沐芝也早没了踪影。
邓良和谦顺还欲再去追,却被陈凛喊住,“不必追了。”
北齐太子刚刚斗倒了其余两个异母弟弟,眼看今后在北齐就要一家独大,没了内患的北齐怎么能是好邻国呢?
他可不信兄友弟恭的戏码能一直演下去,希望这个高无忌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沈栖竹终于醒过神来,下意识喊了一声“阿芝!”
她视线往四周来回搜寻了一遍,地上仿佛刚刚下过红色的雨,给倒下的尸体脸上抹了红妆,除了这些,哪里有程沐芝的影子?
“她跟着高无忌走了。”
沈栖竹一怔,仰头去看自己头顶上说话的人,这才发现自己正被陈凛抱着,众目睽睽之下,她整个人浑身僵硬,极不自然地挣扎起来。
陈凛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松开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别动,你刚刚被我的箭震飞,我担心你受了内伤。”
原来如此。
沈栖竹低下头,不再挣扎,免得显得矫情。她就说陈凛怎么突然跟自己亲近呢,原来是他心善,害怕她受伤。
陈凛双手掐住沈栖竹不盈一握的腰,轻轻举起就将人抱到马上,自己再跟着上马,坐在她身后,两手拉住缰绳,用胳膊将她整个圈在自己怀里。
陈凛突然想起在崖州的那次,也是这么同乘一骑,但那会儿他一心守礼,眼下他却只恨不得和她再靠近一些才好,不然总会令他想起刚刚那支差点射到她身上的箭。
他此刻才终于明白后怕是什么样的感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陌生又危险,新奇又着迷。
沈栖竹坐在前面,浑身不自在。
陈凛的胳膊总是会碰到她,她越往里缩,越是在往他怀里靠,所以怎么坐都不合适。
突然陈凛的手在她腰间轻点了一下。
沈栖竹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差点从马上跳起来。
这只手却只是微一施力将她往后推了推,便迅疾收回,重新执起缰绳,“不必拘谨,往后靠着我,不然一会儿马跑起来,容易被甩下来。”
话是这么说,沈栖竹却哪里敢真的这么做,仍旧绷直了腰杆,尽力和他保持些距离。
陈凛看在眼里,未再多劝,只双腿一夹马腹,让胯下战马飞似的奔跑起来。
这一下可不得了,沈栖竹再是不想,为了活命,也不得不向后靠向陈凛怀里。
陈凛这才觉得缺失的心找了回来,紧绷的身子略微放松。
一路行来,沈栖竹是如坐针毡,陈凛却是恨不得再跑几圈,但马已经在别院门口停下了。
沈栖竹抬头一看,竟是来到之前在建康城外小住过的那个‘未鸣山庄’。
喜欢撩烽火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撩烽火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