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首上下打量了一阵洛忌,扫了一眼李归和马车后面随行的近十名护卫。
上前几步,认真查看了下车里面的两具尸首,俱已被血污糊得面目全非。
他摸了摸手中的符节,递还给洛忌,“程家满门忠烈,当厚葬之。”
甲首抬了抬手,示意放行,两侧甲士便收起刀,将拒马搬开,让出路来。
洛忌郑重拱手道谢,一脸沉重地带着一行人顺顺利利穿过正门。
一出了皇城,盘查就明显松散下来,街上有零星几个人在洒扫。
等到终于离了南城门,出了建康城,众人才都松了口气。
李归事先在城外备下马匹,洛忌指挥人弃车走林,将沈栖竹和程沐芝自车底暗箱放了出来。
程沐芝双目充血,泪流满面,双手在车底挣扎得指甲完全翻开,血流如注。
没有人知道在车底的这段时间,她都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她现在像被人抽掉了魂,甚至十指连心都感觉不到疼,被解开束缚之后,仍一动不动,状若傀儡。
沈栖竹和她同在车底,自然知道她这是听到了甲首的话,才会如此。
万没想到真相会以这种方式摊开在她面前,沈栖竹担心不已,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自怀里掏出帕子,小心将她指甲翻开的双手包了起来。
洛忌看见程沐芝的模样,心下也猜到几分,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轻咳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扬手下令,“上路。”
“胡骨麾下校尉邓良拜见长广王。”自前方树林突然窜出一人,拱手见礼。
沈栖竹惊了一惊,邓良怎么会在这里?!
洛忌打量了一下邓良,“阁下可不要乱称呼,什么长广王?我都没听说过。”
邓良笑呵呵道:“长广王贵人多忘事,您那夜在寿阳与我家将军会面,正是卑职领的路,王爷可还记得?”
洛忌挑了下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卑职不是逃出来的,而是临川王到来之前,就已经奉胡将军之命出城,找王爷您报信。”
洛忌双眼微眯,“报什么信?”
邓良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胡将军说在大渊皇城有重要发现,都写在信上了,只能告诉王爷一人,卑职也不知其内容。”
洛忌冲李归使了个眼色。李归点头,上前几步欲要从邓良手中接过信。
邓良却又将信收回,没有给李归。
李归皱了皱眉,洛忌问:“你这是何意?”
邓良笑了笑道:“王爷莫误会,只是卑职突然想起胡将军的嘱咐,要卑职确保信是交给北齐的长广王,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他拱手赔罪,“卑职虽然见过王爷,但只是打了个照面,如今这个局面……为防万一,不知王爷可有何身份凭证?”
“放肆!”李归怒目而视。
洛忌冷笑一声,“大渊的事,我毫不稀罕,你不给便罢。”
邓良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道:“王爷这就是在骗卑职了,若大渊的事您不在意,又何苦千里迢迢跑去北齐调兵呢?”
说到这,他‘咦’了一声,左右张望,“王爷不是去调兵了吗?兵马在哪,怎么只有这几个人?”
洛忌沉默地看着他,李归默默将手放到刀柄上。
邓良连忙高举双手,赔罪道:“莫误会!实在是王爷让我家将军久等不至,以致最后崩于建康,卑职有些不忿。”
他叹了口气,“卑职委实想不通,王爷若是真的‘王爷’,如何会调不来兵?又如何会以身犯险进建康皇城?您行事如此难以捉摸,卑职贪生怕死,自然就问得多了一些,万望见谅。”
这话听起来倒有几分真诚,洛忌终于冷冷开口,“事出突然,但凡你家将军能在临川王手下多撑些时间,也不至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眼见怎么都套不出话,邓良觑着洛忌的脸色,心中一算计,咬牙又道:“逝者已矣,王爷也不必如此贬低我家将军,换了您,怕是也斗不过临川王。”
洛忌脸色一变,迅疾扫了眼沈栖竹,对着邓良恼羞成怒:“那是我北齐内部出了点小状况,并非是我调不来兵,更与临川王没关系!”
邓良眼底暗芒一闪,面上嗤笑一声,“王爷不必生气,临川王乃当世枭雄,斗不过他也不丢脸。”
他又打量了下洛忌寒酸的装扮,“就是偏要以身犯险,令自己落得此等窘境,未免太意气用事了,全然不似北齐其他王爷那般有手腕。”
李归直接拔出刀,眼睛恶狠狠瞪着邓良,向洛忌请示,“王爷!让属下了结了这个大言不惭的东西!”
洛忌不置可否。
但李归知道,这就是默许了,邓良果然踩了王爷的逆鳞,简直找死!
李归片刻不停,挥刀直冲邓良面门而去。
邓良瞳孔大震,这刀又急又快,招式刁钻,看起来并不好躲。
‘咻——’
一枚箭矢飞来,直接射落了李归的刀。
李归迅疾翻身后撤数步,将洛忌护在身后,“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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