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对上他的目光,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你们还小,星际航程漫长而危险。再说,希欧斯那位雌性的情况,我还没有派人去探查清楚。我不想就这样让你们和牙牙贸然过去。万一到了那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万一那个所谓的亲人,根本护不住你们怎么办?”
听着这话,阿朔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紧紧地抿着唇,喉咙轻轻哽咽了一下,没有出声,但攥着衣服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了。
花朝没有再多说,起身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与他们平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阿朔的发顶,指尖拂过他细软的黑发,动作很轻,语气温柔又真诚:
“我知道你们在玛雅洛曾受过很多的苦,怕被抛弃,怕不被重视,怕眼下这点安稳只是随时会被收走的错觉。”
“但我想让你们知道,只要你们愿意留下,荆棘庄园就是你们的家。我会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你们,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们。”
“所以想问问你们自己的意思——愿不愿意留在荆棘?如果你们还有迟疑,依旧想去希欧斯,可以先等我派专人去希欧斯打探那位雌性的情况,确认你们亲人的下落,再做决定。”
阿朔怔怔地看着她,浅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你们没有姓氏,对吗?”花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问道。
阿朔摇了摇头。
这片星海,只有被雌主真心认可、被庄园正式接纳的兽人,才能冠以雌主的姓氏。有了姓氏,就有了身份,有了靠山,有了在这片残酷星海里立足的底气。
而像他们这样的兽人,连名字都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代号,姓氏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曾经在边缘星港中转站见过一个庄园出身的小兽人,穿着干净的衣服,被他的雌主牵着手,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兽侍。那时候他就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小兽人手里的果子,心里偷偷羡慕了很久。
但他知道,那样的日子,永远不会属于他这样的兽人。至少在这一刻之前,他是这么相信的。
花朝看着他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面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拼命压着的渴望,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用那种哄孩子的语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们,像是在跟两个成年人谈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从今天起,”她说,“阿朔和立果,愿意跟我一个姓吗?”
这话落下的一刻,阿朔便愣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花朝,脑袋空白了一瞬,以至于那张一贯早熟沉稳的小脸上难得露出了完全不知所措的茫然。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睛,但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他干脆放弃了,往前扑了一步,轻轻抱住了花朝的脖子。
阿朔抱得很轻,怕自己弄疼她,却又抱得很紧,手臂收得死死的,像是抓住了这辈子唯一的光。
“绯月大人,阿朔愿意的。”他的声音埋在她衣襟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阿朔想要跟着大人,想要待在荆棘。”
立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看阿朔,又看看花朝,嘴巴张着,像是在努力消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等阿朔说出“愿意”两个字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过来——他们不是要被送走,而是绯月大人想要他们留下来!
他“嗷呜”一下子便扑过去,抱住了花朝的腰,哭得抽抽搭搭,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好一会儿才呜咽着道:
“立果也愿意的!立果哪里都不去,就要跟着绯月大人!”
花朝一手揽着一个,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阿朔的手臂还圈着她的脖子,立果的脸还埋在她的衣襟上,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淡淡的植物香味。
她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无声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等两人的抽泣渐渐平复,她才笑着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阿朔脸上的泪痕,又帮立果把蹭乱的头发理好。
“好了好了,不哭了。”花朝的声音放得很温柔,“这件事很重要,所以再过两天,庄园会办一场宴会。把所有人都叫来,让大家都知道,我们荆棘也有自己的小兽人了。到时候给你们做新衣服,胸口绣上荆棘的徽记,好不好?”
立果立刻止住了眼泪,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好!我都听绯月大人的!”
阿朔站在旁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露出了一点极淡的笑意。他偷偷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花朝的手指。
花朝回握住他,把那只冰凉瘦小的手掌整个包在掌心里,又看看立果还揪着她衣角不放的另一只爪子,心里软得不像话。
她知道这两个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件绣着徽记的新衣服和一场热闹的宴会,更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安心长大的地方,一份具体的、可以握在手里的未来。
“荆棘目前还没有专门教小兽人的老师,”她坦诚地说,“不过九星环那边很快会有一批难民过来,里面应该也有不少小兽人。到时候我会在庄园里建一所正式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教你们识字、算数、机甲理论,还有你们想学的任何东西。你们都会变得很厉害,也不用再担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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