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花朝是被贝利安的尾巴蹭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他的手指穿过她散开的长发,指尖在她后颈上极轻地按了一下。
“该起来了。”他的声音还裹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呼吸温热而绵长,“太阳已经晒到你的培育园了。”
这间休息室没有窗户,但红砂季的暗沉天光早已刻进了她的生物钟,不用睁眼也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花朝没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闷闷的:“你又骗我。”
贝利安从背后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微微收紧手臂。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低沉笑意,“没骗你,防护罩外面的太阳确实晒到了。”
花朝被他的歪理噎了一下,把被子拉过头顶,决定再赖一会儿。贝利安没有催她,只是把手覆在她腰侧,拇指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温热的皮肤。又抱了几分钟,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撑着身子坐起来。
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和精瘦的腰腹。他低头看着床上那一团鼓起的被子,紫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微光。
“朝朝,我去忙了。”他声音放得很轻,“要核对最后一批实验数据,还要跟赫炎讨论一些交接的事。傍晚之前一定回来。”
说完便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往洗漱间走去。
花朝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的时候,头发乱蓬蓬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便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她一抬头就看见贝利安正站在穿衣镜前,微卷的紫色短发睡得翘起来好几缕,最头顶那撮尤其顽固,直直地竖着,像个小小的猫耳。他抬手捋了好几下,那撮呆毛晃了晃,又倔强地弹了回去。
正皱着眉,目光一偏移,就在镜子里与花朝撞了个正着。
贝利安嘴角微勾,立刻拿起梳子走过来,蹲在床边仰头看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从下往上望过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无辜,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求助:“朝朝大人,我不会梳头发。”
花朝无奈地掀开被子,从他手里接过梳子,跪坐在他身后。
贝利安老老实实坐在地板上,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只被顺毛顺惯了的猫。
他的发质极软,微卷的弧度恰到好处地贴着后颈和耳廓,梳齿划过去时几乎遇不到任何阻力,只带起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梳着梳着,忽然起了玩心,用指尖挑起几缕卷发绕成松松的小圈,又拆开,又绕上,最后只是用手指轻轻拨乱了他的发梢,让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眉骨旁边。
贝利安看着自己头发已经乱成了一窝,但他从镜子里看见花朝垂着眼认真摆弄的模样,便觉得就算被揉成一个鸟窝也值了。
“头发好像长了。”花朝的指尖划过他后颈的发尾,那里的头发已经长到能碰到衣领了。
“嗯。最近没顾上修剪。”贝利安微微仰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等下次再见面,你帮我剪好不好?”
花朝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次。
她心里微微一酸,却没有说破,只是笑着又把他的头发揉乱了几分:“好啊。到时候给我的小猫剪个最帅的发型。”
贝利安坐着任由她胡闹,起身时就顶着那一头被她揉得不成样子的头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往身上随意一披,还真就这么出了门。
花朝也没多待,穿戴整齐后,趁着哨塔现在人还不多,便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了。
红砂断断续续在这颗星球上刮了大半个月,终于在今天清晨彻底停了。
从哨塔出来的时候,花朝几乎有些不习惯外面的安静。没有砂粒敲在防护罩上的沙沙声,没有风声呼啸着掠过荒原的尖啸,整个废星像是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里里外外都透着诡异。
回到庄园时,霍奇已经把早餐摆在了餐厅。花朝匆匆吃了两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让他去把阿朔和立果叫到书房。
等待的时候,花朝让人先倒了两杯温温的兽奶,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跟两个孩子开口——她既怕太过急切吓到他们,又怕说得太淡,让他们误以为自己不够被重视。
很快,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花朝抬眼,阿朔依旧习惯性地走在前面,进入书房后,唤了一声“绯月大人”,便用浅红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脊背挺得很直。立果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红发乱糟糟地翘着,一双眼睛透着迷茫,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完全回过神。
“坐吧。”花朝笑着朝他们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子上奶茶,“刚弄的,不烫,喝一口醒醒神。”
阿朔拉着立果走到小凳子旁坐下,先拿起一杯兽奶递给了立果,自己这才端起另一杯,确认温度后,才小口小口地喝着。
立果接过杯子猛灌了两口,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他也不在意,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花朝,眼里满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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