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用母爱来软化他,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赵恒扯了扯嘴角,笑意只停在脸上,没融进眼底。
“是吗?”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可朕怎么听说,您把自己份例里的血燕雪参,全都省下来,亲手盯着人,熬给了赵渊?”
沈云烟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她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滑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摔得粉碎。
她死死瞪着赵恒,嘴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您更心疼他,是因为他身体弱,”赵恒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正常,大到足够让前排的几个大臣听清,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家事,“还是因为,他才是您亲生的?”
沈云烟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她看着赵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她看了二十年,亲手扶上皇位的脸。
此刻,却陌生得让她只想尖叫。
“你......你听哪个贱人胡说八道!”她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尖叫,声音劈了叉,那张慈母的面具彻底崩裂,“你是哀家的儿子!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嫡子!”
“哦?”赵恒挑了挑眉,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孩子气的好奇,“那萧宸呢?”
“他是个杂种!”
“那朕呢?”
赵恒追问,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神经。
“如果......用一个别人的儿子,换一个皇后的位置,再换二十年的尊荣。这笔买卖,划算吗,母后?”
沈云烟彻底垮了。
她身上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人瘫在椅子上,张着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她看着赵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烧成灰的恐惧和绝望。
她输了。
这个她操控了二十年的棋子,活了。
而且,要反过来,吃了她。
赵恒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转身,重新走上台阶,坐回那张冰冷的龙椅。
他扫了一眼底下那些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地砖的文武百官。
然后,他看向殿外那片灰白色的天。
很久。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德福。”
“奴......奴才在。”
赵恒的目光,落在殿中那一片狼藉的碎瓷上。
“传朕旨意。”
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像裹着殿外的冰碴子,砸在人脸上。
“恭请太后娘娘凤驾,移步城外玄甲卫大营......”
他停顿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句。
“......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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