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并非顾星澜想象中冰冷的金属囚笼,而是一处位于老城区深处、经过巧妙伪装和多重强化的独栋小院。
青砖灰瓦,庭院里种着几丛修竹,透着旧时光的静谧。若非腕带显示周围布满了肉眼难辨的能量屏障和自动防御系统,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处普通的文人雅居。
她被直接带到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书房内光线柔和,靠墙摆满了顶天立地的书架,大多是些常见的文史哲典籍,完美融入环境。中央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除了必要的电脑和通讯设备,还摊开着几张泛黄的古地图和线装笔记。
江听砚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他换下了常穿的作战服,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身形依旧挺拔,却莫名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凛冽,多了些沉静的书卷气。只是那微微绷紧的肩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没有立刻转身。
顾星澜停下脚步,取下多功能面罩,露出有些苍白的脸。她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书房内凝滞的空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药味、冷冽气息和一丝极力压抑的怒意的复杂味道。
“伤在哪?”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没有转身。
“精神力消耗过度,有些反噬,不碍事。”顾星澜如实回答,略去了强行引动地脉镇压和最后施展“地缚”的细节。
“不碍事?”江听砚缓缓转过身。书房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火光,却像结了冰的寒潭,平静得令人心头发紧。“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脸色白得像纸,气息虚浮不定,这叫不碍事?”
他的目光锐利如解剖刀,仿佛能穿透她的衣服和皮肤,看到她体内紊乱的能量流和尚未痊愈的暗伤。
顾星澜下意识抿了抿唇,确实感到一丝腥甜残留。她没再辩解,只是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图书馆地下,B+级能量波动,持续时间七分四十三秒。你的个人护盾能量在三分二十一秒时跌落安全阈值,生命体征在五分零八秒出现剧烈波动。”江听砚一步步走近,语气平稳得可怕,每一个字却像冰珠砸在地上,
“陈刚带队赶到时,现场残留的精神污染浓度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疯癫。而你,告诉我,这只是‘一点小麻烦’?”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下,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细密的血丝,和那深潭之下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后怕与怒意。
顾星澜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退缩:“我拿到了线索。关于‘门’,关于‘守门人’,关于他们筛选‘钥匙’的标准。风险与收益成正比,我认为值得。”
“你认为?”江听砚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又被他强行压下,胸膛微微起伏,
“顾星澜,你的‘认为’差点让你死在那个书库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如果你被那本书里的东西污染了,或者被那个‘守门人后裔’抓住了,我们会面临什么?你会面临什么?!”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情绪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冷静、理智、永远掌控全局的江听砚。
顾星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些发紧,也有些……莫名的酸涩。她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恐惧,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擅自行动,触动的或许不仅仅是纪律和任务,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对不起。”她轻声说,这三个字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不是喜欢道歉的人,但此刻,她觉得有必要说。
江听砚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怔了一下,眼中翻涌的情绪微微凝滞。
“我不是故意冒险。”顾星澜继续道,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有准备。新腕带的防护能力、我对地脉的掌控、以及我对那种阴冷能量的抗性,我都计算在内。
那个佝偻人……他更像是一个试探者,一个考官,而不是纯粹的杀戮者。他想看我的‘灵觉’,想看我能做到哪一步。而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拿到线索。‘教授’在暗处行动,现在又冒出‘守门人’,我们对‘门’的了解太少了。被动等待,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江队长,你知道的,我没有退路。从我拥有这份力量,从我卷入这些事情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我只能向前,变得更强,知道得更多,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帮到你们。”
她的称呼又变回了“江队长”,语气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坦诚,也更加坚定。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竹影在窗外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良久,江听砚眼中的寒冰渐渐融化,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疲惫和无奈取代。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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