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要弹劾平阳侯,他劝我忍耐;我要动承恩公,他也说时机未到……事事以萧言峪为先,最后却在他胜券在握时,站在太上皇身边。”
说着,他离开顾明臻的怀里。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心脏。
“如果我当时早些赶回来……是不是就能挽回一些?他是不是就不必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顾明臻伸手,握住他冰凉微颤的手。
“不会的,谢宁安。”
“你在场又如何,结局也不会改变。入了局,怎么跑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柔。
声音很飘渺。
却是实话。
谢宁安却听出她的不忍,“你就算提前赶得回宫变,也赶不回舒大娘咽气的那一刻。
他心中那道裂痕,就是从血谏真相那日起的。”
顾明臻闭着眼,回忆着那天,肯定地说道。
想着,不由得悲从心来,也觉得要喘不过气来。
那不止是陆怀川和齐安郡主的回门日,还是她母亲的忌日啊。
她低嘲一笑,不愧是能做皇帝的。
连她去世十来年的母亲的忌日都能记得。
甚至可以说,陆怀川的婚礼,谢宁安的离京这盘棋。
都是从母亲忌日开始的。
只有忌日,是早就既定的。
所以,她也和陆怀川现在一样,也那么痛过。
谢宁安显然也想到这些。
他望着月亮,半晌,才发出一声长叹。
“是啊……”
他不会后悔的。
陆怀川他不会后悔的。
“他总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了的后果,居然是更多无辜者的血,和他自己……道心的崩塌。”他低嘲一笑。
“臻臻,这里太闷了……等北漠的事了,如果……还在这世间,我们外放好不好?辞官也行,跟你舅舅悬壶济世去,好不好?”
说道最后,他有点呢喃。
听到谢宁安说跟闻人观去悬壶济世。
顾明臻眼神闪了闪。
想起老夫人去世后,师傅找了空隙,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在心里默默道,“怕是不行了。”
正准备开口,谢宁安已经眯着眼趴在石桌上小憩了。
顾明臻:“……”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嗯。
不管个人如何想,大局总不会因为廖廖几人而变。
北漠的决议,终于在无数次的争吵权衡后,成为定局。
北疆有镇北将军,现在经常需要再派一人个副将。
人选几经波折,最终落在了谢宁安肩上。
同时,顾明臻作为火药司的负责人,被一并派往北疆。
半个月后启程。
临行前,京城还出了件不大不小的风波。
谢宁安的四堂妹谢筝,铁了心要和离。
最开始,只是回娘家小住几日。
都被丈夫给“请”回去了。
但是回家得频繁,还是小住,渐渐地也被人知道了。
当然,都是骂谢筝的。
都说她祖母刚过世,便如此不顾大局和离。
谢筝却好像不在意,父母亲也没责怪。
只不过,这些流言只要有冒头,没一会便没了踪影。
这天,又有人就这件事和谢宁安吐槽,谢宁安脸色淡了下来,“大人,这件事,是我家妹妹自己的私事,不了解实情只一味偏颇指责女方,不合适吧?”
那多嘴的大人闻言,讪讪走开。
还以为谢宁安也厌恶这种不三不四女子呢。
谢宁安当然知道这件事。
那天,祖母刚过世的第二天早上,谢笙被允许回府吊唁。
但是只是一会。
还不到半个时辰便被“请”回去。
谢筝就这么看着谢笙离开,愣了好久。
直到人都走了。
当天,她找了空隙,惴惴不安地看着谢宁安,“大哥哥,我想和离。”
谢宁安意外,也不意外。
但没有多问,正想说“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不必过问我。”
话在嘴边,改口道,“也好,起码选择权在你手上,四妹妹,按你自己心意来就好,选择了总比从未选择过强。”
谢筝迟疑道,“会……连累你吗?”
“不会。”谢宁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着,又想起之前,因为老夫人的撒泼,他去查谢筝在武宁侯府的情况。
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和离过程有任何难处,可以来找我或者你嫂嫂。”
“嗯!谢谢大哥哥。”谢筝重重点头,她又想哭了。
但不一样的是,心下却稳了。
谢宁安却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谢筝的夫君,是武宁侯府二房长子。
原本看着也算般配,谁成想,他家当初急急结婚,是因为家中妾室怀孕了。
而这位妾室,不是别人,是他的表妹。
偏巧,和谢筝还有点渊源。
……和谢宁安也有渊源。
正是一年前,谢筝昏迷后,谢宁安无意间凭着这个案子,被指挥使推荐进的巡检史那次。
这位表妹,是前户部尚书的女儿,也就是当初在皇觉寺杀书生还藏尸首的那个石子尧的嫡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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