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起。”老太看着车窗外繁华的街道，“只要店开起来，面卖出去，钱就来了。现在不贷，等攒够钱，机会就没了。”
她喃喃自语：“做生意，该稳的时候要稳，该闯的时候要闯。现在，是闯的时候。”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老太接到了刘局长的电话，工商局联合税务局、劳动局等部门，同意了叶家新店开业税收减免一年、新招员工给予培训补贴、物流车辆过路费优惠等政策。
老太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紧接着，赵行长也打来电话，银行经过研究，同意给叶家贷款一百万，且手续办理得十分迅速。
有了政策支持和资金注入，叶家的发展计划迅速推进。
君超日夜钻研，很快完成了后厨标准化册子；
良国去省城学习后，面条厂的高端礼盒面和速食面研发也有了眉目；
良翠带领君卫建立的集中采购中心高效运转起来；
华忠、华林和各村的种植合同顺利签订；华木的车务队也添了两辆新车。
不到两月，国富就将谋山的店弄妥当开业了。
老太在会议上当众表扬了一番。
开业三天，还是所有主要人员奔赴在新店坐阵，开张生意很不错，店长牟利，也是个老人了，挺有聪明劲的一个侄媳妇。
至此叶家的产业如同一艘巨轮，在老太的掌舵下，朝着更广阔的商业海洋破浪前行，而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叶家的辉煌未来全力以赴。
八月下旬，叶家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陈伯年，六十五岁，省城退休的国企老总，管过五千人的大厂。
是老太托秋生关系辗转请来的。
陈伯年本不愿来，听说是七十岁老太太创业的故事，来了兴趣。
老太在夷川市店最好的雅间宴请他。菜是君超亲手做的，简单但精致。
“陈老，今天请您来，是想拜师。”老太开门见山，“叶家现在摊子铺开了，但我这群孩子，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没见过大世面。需要您这样的高人指点指点。”
陈伯年打量在座的满女、良国、良翠、国富、君超、君卫，向荣点点头，目光最后停留在最小的君霞身上一会后，转头道了句：“都是实诚人。”
“实诚是优点，也是缺点。”老太说，“实诚人容易被人骗，容易只顾低头干活，不懂抬头看路。所以得学。”
她让良翠汇报公司情况，让满女讲经营难题，让良国说技术瓶颈。
陈伯年听了两小时，问了十几个问题。最后说：
“叶董事长，您这家业，有基础，但问题也不少。
第一，管理靠人情，没制度；
第二，财务粗放，成本控制不细；
第三，没有人才梯队，离了你们几个，转不动。”
句句戳中要害。
老太点头：“所以请您来教。不用天天来，每月来两天，给孩子们上课。讲管理，讲财务，讲用人。课时费您说个数。”
陈伯年摆摆手：“钱我不要。我退休金够花。但我有个条件——”
他看向第三代：“这几个孩子，我得考考他们。过关了，我教；不过关，我不浪费工夫。”
老太笑了：“该考。君霞，你先来。”
君霞站起来，有些紧张。陈伯年问：“如果店里一天营业额一千块，成本占多少合理？”
君霞想了想：“餐饮业，原料成本一般在30%-40%。咱们家面条成本低，可以控制在35%。再加上人工、水电、房租，总成本应该在65%以内，毛利35%。”
陈伯年惊讶：“谁教你的？”
“我自己算的。”君霞说，“我看过店里的账本。”
“好。”陈伯年点头，“君超，如果客人投诉菜里有头发，你怎么处理？”
君超答：“先道歉，免单，重新做一份。然后查后厨，谁的问题谁负责。最后给客人送个果盘，希望他下次还来。”
“不够。”陈伯年说，“要建立制度——后厨戴帽子，每天检查。出现问题，不仅罚个人，领班、店长连带责任。制度管人，不是人管人。”
君超恍然：“明白了！”
一个个考下来，陈伯年总体满意：“底子不错，愿意学。这样，我每月来一次，每次讲半天课，留作业。坚持一年，我保你们脱胎换骨。”
老太起身，郑重行礼：“陈老师，拜托了。”
从那以后，每月十五，成了叶家的“学习日”。陈伯年讲财务管理、讲人事制度、讲市场分析。满女他们像小学生一样记笔记，做作业。
君霞进步最快。她数学底子好，财务管理一点就通。陈伯年特意给她开小灶，教她看报表，做预算。
一次课后，陈伯年对老太说：“您这孙女，是块宝。好好培养，将来不只能当财务总监而已……。”
老太欣慰地笑：“那就拜托您多费心。”
十一月，出了件事。
谋山镇店的店长牟利，人有聪明劲但好像能力有限。店里开业后没多久，就连续两个月业绩下滑，他急得上火，偷偷改了采购渠道——进了批便宜但质量差的肉，想降成本。
结果客人吃出问题，上吐下泻，闹到了镇政府。
老太正在夷川市城西新店确认最后的开业事宜，消息传到她耳朵里时，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牟利跪在堂屋，满脸是泪：“伯娘，我错了……我就是想省点钱……”
满女气得发抖：“省钱？这是砸招牌！叶家八年攒下的名声，差点毁在你手里！”
吴菊要动手打，被老太拦住。
堂屋里坐满了人——董事会成员全在，君超、君卫等管理人员也在。这是叶家第一次面临重大危机。
老太沉默了很久。所有人都看着她。
“都说说，怎么处理？”老太开口。
华忠先说话：“开除！送派出所！”
华林犹豫：“毕竟是自家人……”
良翠红着眼：“那些客人怎么办？赔钱是小事，名声坏了是大事。”
议论纷纷。牟利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老太举起手，堂屋安静了。
“我说四点。”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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