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慢慢走着，停下看看。华木跟在身后，有些不解：“嫂子，这地方破破烂烂的，有什么看头？”
“破？”老太笑了笑，“破地方才有机会。”
她的目光锁定了那三栋连排的二层楼中高一层的楼，这几年怕自己按捺不住下手，除了90年前偶尔来转转，后面都没敢来。
——正是脑海深处记载的位置。中间那栋门楣上还残留着模糊的雕花，能看出当年是大户人家，因为真的大。左右两栋稍简陋些，但结构完整。
三栋楼都关着门，其中一户贴着“出租”的红纸，字迹已经褪色。
“去敲敲门，看看他现在在不在家。”老太吩咐。
华木敲了半天，应该是又没在家。
“周大发……”老太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他最近应该用了不少钱？”
华木惊讶：“嫂子，你怎么知道？杂货铺老板说，周大发前几天回来过，跟人喝酒时说儿子在城里惹了事，伤了人，要赔一大笔钱不说还可能坐牢，正愁着呢。”
老太心里一紧——时间线对上但好像提前了。前世，一开始周大发因为儿子在上班的地方得罪了人赔偿，家里的积蓄一点点用完，后面还是因为得罪的那个人，甚至打架伤人需要大笔赔偿，才急着卖房。
“走，回去。”老太转身，“明天要找到周大发。”
周大发接到电话时，正在县城的五金店里算账。听说有人要买他那栋老房子，立刻骑上摩托车赶回云上镇。
见面约在云上酒楼二楼的一个雅间。周大发是个黑瘦的中年人，穿着半旧的衬衫，眉头紧锁，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老太亲自见他。满女、良翠陪同。
“周老板，请坐。”老太示意上茶。
周大发有些局促：“老太太，是您要买房？”
“对。”老太开门见山，“你那栋老楼，我看了。位置偏，房子旧，但院子方正。开个价吧。”
嗯！面积满大。
周大发搓着手，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滑过精光：“那房子……是我爹留下的，有感情。要不是……要不是急着用钱……”
“直说多少钱。”老太打断他。
嗨！他妈的真扯淡！
周大发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满女眉头一皱：“周老板，那一片的老房子，市价也就五六万。您这……”
华木简单的脑子冲动的道：“什么你的祖宅？你买来才几个钱？”
“我急用钱！”周大发声音高了，“我儿子在城……唉，反正少于二十万不卖。”
老太静静看着他，忽然问：“你儿子是不是叫周建军？在跟人打架，把人家打伤了，要赔医药费、误工费，还要坐牢？”
周大发脸色大变：“您……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老太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道：“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她放下茶杯，声音平稳：“房子，我出十二万——比市价高一倍。另外，你儿子的案子，我找人去和对方调解。医药费我垫，让对方撤诉。两件事一起办。”
周大发愣住了。十二万已经超出预期，还能解决儿子的麻烦……
“您……您说的是真的？”
老太让良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白纸黑字。今天签协议，付两万定金。案子解决后，付尾款十万元，过户。”
周大发手抖着接过协议。他识字不多，但能看懂数字。
“老太太，您……您为什么要帮我？”他眼睛红了，“我知道，您是叶家的当家人，家大业大，没必要……”
“因为那房子，对我有用。”老太实话实说，“我要在云上镇建总店，你那边三栋楼的位置，刚好能连成一片。”
她没说黄金的事。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要带进坟墓的秘密。
有些财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有些改变，静悄悄地发生最好。勿问来处，但求去向光明就好。
周大发最终签了字。按手印时，他流了泪：“我爹要是知道我把他好不容易买的祖宅给卖了，得从坟里跳出来……”
“祖宅重要，儿子更重要。”老太收起协议，“给你爹上坟时告诉他，房子卖给叶家，不会糟蹋。”
哈哈！
拿下周大发的房子只是第一步。左右两栋楼，老太也要。
左边那栋住着王老师两个老人，七十多岁的孤寡老人，媳妇姓李，儿子在省城工作，几年才回来一次。老太亲自上门。
王老师正在院子里晒菜干，见老太来，有些警惕。
“王老师，我是李春梅。”老太自报家门。
“知道，镇上谁不知道您。”王老师媳妇搬来凳子，“您有事？”
“李姐姐，您好，我想买您这房子。”老太坐下，直接说，“您开价。可以吗？”
王老师和媳妇愣了半天：“我这破房子……您买它干啥？”
“建总店。”老太眼中闪烁着坚定和决心说道：“叶家要做大，得有个像样的大本营。您这房子，连着旁边两栋，位置合适。”
她顿了顿：“王老师，李姐姐，听说您们儿子在省城，工作很忙？几年没回来了吧？”
李姐姐眼圈红了：“两年零四个月。寄过几回钱，唉！面都没有得见。”
老太叹了口气：“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买这房子。钱给你们，你们愿意去省城儿子那里都可以，家里没牵挂。”
王老师夫妇对视一眼，有些心动。“可是，我们没告诉家成。去他那里好不好哟！”
老太说，“他要是不孝顺，您两老就回来，叶家养您两老。”
李姐姐眼神都亮了，可没说话。
老太继续输出，“您们放心，我不仅帮忙送你们去，您们儿子不孝顺，想回来我还去接。更负责给您们在镇上找个好点的地方养老，包吃包住，还有人照顾。”
“让你养老会不会被人说闲话？”王老师嗫嚅着。
“这有啥闲话。”老太笑着说，“我买了你们的祖宅，照顾你们年迈没人敢说的。”
这话说到了李姐姐心坎上。她抹了把眼睛：“您给多少？”
“市价五万，我给九万。”老太说，“另外，您们去省城的路费、租房钱，我再出一万。总共十万。”
李姐姐手都抖了：“十万……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王老师也瞪大了眼睛，但比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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