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诡异、带着古老方言韵味的童谣,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在这沸腾的、充满死亡和邪恶气息的庭院里,激起了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这声音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被“血肉祭坛”散发的恐怖威压、众人的惨嚎、以及那佝偻身影狂热的呓语彻底淹没。但它又如此清晰、执拗,仿佛无视了所有物理和能量的屏障,直接钻进在场每一个还保有最后一丝意识的人的耳朵里、脑海里、甚至……灵魂深处。
尤其是那些饱受痛苦、神志濒临崩溃的宾客,以及部分拜影教成员,在听到这童谣的瞬间,脸上那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短暂的凝滞。童谣的歌词本身并不特别,甚至有些诙谐荒诞,但在此情此景下,被这样一种稚嫩、冰冷、毫无感情的语调念诵出来,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诡异和……不协调的安宁感。
“什么声音?!”祭台后的佝偻身影最先察觉到了异常,他(它)那狂热的吟诵被打断,猛地转头,充满怨毒和惊疑的“目光”射向声音的来源——陈默,以及他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乳白光芒的怀表。
“镇魂器……里面残留的执念?”佝偻身影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暴怒,“垂死挣扎!区区残念,也敢扰我圣礼!给我彻底湮灭!”
他枯瘦的手指向陈默怀表的方向一点,一股粘稠、漆黑、带着浓烈腐蚀和湮灭气息的能量,如同毒蛇般射出,直扑陈默和那怀表!
然而,就在那股黑色能量即将触及陈默身体的刹那——
童谣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连贯、清晰,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呓语,而像是一个孩童,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空旷死寂的天地间,大声地、一字一句地,念诵:
“——浸死两个番鬼仔!”
“一个浮头,一个沉底!”
“一个匿埋门扇底,一个随水冲去大海底!”
最后两句,童谣的语调猛地带上了一种极其尖锐、怨毒、仿佛凝聚了无尽怨恨和不甘的戾气!与此同时,陈默手中那枚怀表表面的“镇魂涡”花纹,乳白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炽烈,如同一个小小的、燃烧的白色太阳!
“嗡——!”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悠远、带着一种镇压邪祟、涤荡污秽的浩然正气的古老钟鸣,再次从怀表内轰然响起,以陈默为中心,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柔和却坚韧的能量波纹,向着四周,尤其是那股扑来的黑色能量,扩散开来**!
“嗤——!!!”
乳白色波纹与黑色能量接触的瞬间,发出了滚水泼雪般的剧烈声响!那看似凌厉的黑色能量,在乳白波纹的冲刷下,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蒸发、化为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乳白波纹去势不减,继续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那粘稠的甜腥腐败气息、以及“血肉祭坛”散发出的部分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似乎都被微微驱散、净化了一些。庭院里那些痛苦哀嚎的宾客,惨叫声也似乎减弱了一丝**。
“这……这不可能!”佝偻身影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骇,“镇魂钟?!还有……这童谣……这气息……是当年那个守井人的血咒执念?!怎么可能还残留着?!还附着在这破表上?!”
守井人?血咒执念?陈默虽然昏迷,但残存的意识似乎捕捉到了这些关键词。葛老的怀表,果然不只是简单的法器,里面还封印或者残留着某个与“忘川”、与这座宅院、甚至与拜影教当年所作所为有关的、充满怨恨的守护者执念?这执念,在绝境中被葛老的血、被自己的意志、被眼前这极致的邪恶仪式所激发、唤醒了?
“哼!”佝偻身影惊骇之后,随即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意,“一道残存百年的血咒执念,一缕即将散逸的镇魂钟余音,也想阻我?!给我破!”
他双手猛地合拢,口中念诵出更加急促、更加邪异的咒文。随着他的动作,那扇“门”后,那座刚刚浮现轮廓、散发着暗金色光芒和恐怖威压的“血肉祭坛”,突然剧烈地蠕动、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从祭坛那无数扭曲骨骼、腐烂内脏、挣扎人脸拼凑而成的基座深处,猛地伸出了两条粗大、漆黑、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眼睛又像脓包的暗金色瘤状物的、难以名状的巨大手臂**!
这两条手臂,刚一伸出,就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和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寒死气,一条狠狠拍向陈默所在的位置(显然是针对那怀表和童谣),另一条,则如同捕食的巨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血腥气息,直直地抓向祭台上,正在被烙印侵蚀、痛苦挣扎的“新娘”**!
守护者?不,这“血肉祭坛”本身,就是最恐怖、最邪恶的守护者!它守护的,是这片被诅咒土地的核心,是拜影教筹划百年的邪恶仪式最终目标!任何试图阻挠仪式、破坏祭坛的行为,都会遭到它毫不留情、碾压一切的毁灭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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