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泽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这是小等第一次同时面对这么多人,第一次被这么多手触摸,第一次成为注意力的中心。它没有像以前那样缩进角落,没有夹紧尾巴,没有发出威胁的嘶声。它只是蹲在那里,接受着这一切。不是因为它突然变勇敢了,而是因为它开始相信——这些人不会伤害它。
老周说的对。“不管发生什么,那个人会把它安全带回家。”小等知道梁承泽在,知道他不会走,知道不管这些人是谁、有多少、做什么,最后他会把它装进那个航空箱,带回那个十平米的房间,那里有涟漪,有猫爬架,有窗台上的阳光,有每天都会出现的食物和水。这就是安全感的来源。不是空间的大小,不是食物的多少,而是那个每天都会出现的人。
夕阳西斜,球场的灯光亮起来。大家陆续散了,梁承泽把小等装进航空箱。这次它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趴着,眼睛看着他。
老周走过来。“泽哥,今天小等表现真好。”
“我也没想到。”
“它开始信任这个世界了。”老周说,“因为你让它相信。”
回去的路上,小等在航空箱里睡着了。梁承泽抱着箱子坐在副驾驶,听着猫的呼噜声,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把它装进这个箱子的样子——缩成一团,眼睛瞪得溜圆,身体发抖。现在它睡着了,在箱子里,在面包车里,在夜晚的城市里。它不再害怕这个会移动的铁盒子,因为它知道,铁盒子的终点是家。
回到小区已经快八点。梁承泽抱着航空箱上楼,推开门,涟漪在门后等着。她看到箱子,走过来闻了闻,然后抬头看他。“回来了。”她的眼神在说。他把小等从箱子里放出来,小等站在地板上,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向猫爬架,开始往上爬。涟漪跟在它后面,也跳上了猫爬架。
两只猫在架子上,一上一下。小等在最高处,涟漪在中间。没有打架,没有对峙,只是各自占据了一个高度。
梁承泽站在下面看着它们。第236天结束了。明天是第237天,周日,可以在家休息一天。他要给两只猫梳毛,要清理猫砂盆,要去菜市场买菜,要给自己做一顿好饭。很多事,但他想,两只猫都愿意在同一个架子上待着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他关掉灯,躺到床上。黑暗中,涟漪从架子上跳下来,走到枕边,蜷缩。小等没有下来——它在最高处睡着了。两只猫,一高一低,一个在枕边,一个在架顶。呼噜声从两个方向传来,立体声环绕。
梁承泽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猫,有球,有老周,有陈姐,有这个世界里所有愿意和他产生连接的人。他不再是孤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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