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满心的恐惧和疑惑,匆匆办完毕业手续,逃离了那所学校。毕业后的十几年里,苏晚的样子、画室的冷意、老教授的眼神,成了我心里解不开的疙瘩,夜里偶尔梦到她,还是穿着那件碎花裙,站在画室里对我笑,可我一伸手,她就消失在冷雾里。
直到去年,我在一个画展上遇到了退休的张教授。那天我们坐在画展附近的小饭馆里,点了两个菜,喝了点酒。酒过三巡,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快十年的问题:“张教授,当年我画的苏晚,到底是谁?”
张教授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无奈:“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吧。那姑娘,确实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二十年前的。她当年爱上了同系的一个男生,怀了孕,可那男生不仅不负责,还在学校里造谣,说她私生活不检点,跟别的男人鬼混。那年代,一个女大学生的名声比命还重,她被流言逼得走投无路,在一个深夜,从女生宿舍七楼跳了下去……”
我坐在饭馆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原来我那两年朝夕相处的,不是活生生的学姐,而是一个被困在校园里,带着无尽委屈和不甘的执念。我画下了她的美,却没读懂她眼底藏着的悲伤;我以为的恋爱,不过是她在人间最后的寄托。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觉得她可怕了,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想念。我时常会想,也许苏晚只是想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再被人好好地爱一次,再被人用画笔温柔地记录下她最美的样子 —— 而我,恰好成了那个给她这份温暖的人。
现在我还留着那些画,每次翻开画册,仿佛还能看见她坐在画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浅杏色的碎花裙泛着柔和的光。只是这一次,我能读懂她眼神里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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