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带着水鬼们开始撤退。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露出被泡得一塌糊涂的地板。水鬼们化作一道道水渍,顺着墙壁、窗户流走,最后全部消失在下水道口。
短短几分钟,事务所恢复了原状——除了满屋狼藉和浓重的水腥味。
张不器踩了踩脚底的水:“好家伙,这谈判架势,比劳资纠纷还正规。”
“它们背后有高人指点。”琉璃检查着墙壁上残留的水渍痕迹,“那些条款,不是一个普通水鬼能写出来的。”
艾琳已经开始联系梵蒂冈的情报网:“我需要清河联盟的所有资料。另外,那个铁钳老杨生前的身份……”
颂帕则蹲在地上,从积水中捞起一片鱼鳞。鱼鳞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这不是普通鱼鳞。这是……工业污染导致的变异。”
我把湿透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摊开,仔细研究那份清单。
条款清晰,诉求明确,甚至引用了法律法规。这完全是有备而来。
“子时,老码头。”我看着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四十,“我们还有两个多小时准备。”
苏晓开始组织鬼员工收拾残局,小雅负责清点损失,阿福在啃被水泡发的墙皮——它说“有重金属的味道”。
我走到窗边,看向城南方向。
老码头我知道,是这座城市最早的货运码头,废弃快三十年了。那里河道宽阔,水深流急,据说每年都有人淹死,是着名的“水鬼窝”。
但问题是,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在我收到“跨国灵魂收割企业”邀请函的同一天,水鬼们组织起来闹事?
巧合?
我不信。
“老板,”苏晓飘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这是在积水里发现的。”
那是一张名片。
烫金,做工精致,和我早上收到的那张“跨国灵魂收割企业”邀请函是同一种材质。
名片正面印着:
“清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专业河道治理、水生态修复、超自然水体问题解决方案”
“联系电话:400-xxxx-xxxx”
背面还有一行手写小字:
“陈先生,如需专业法律援助与环境评估,本公司可提供全程协助。费用可议。”
落款是一个潦草的签名,看不清名字。
但签名旁边,盖着一个熟悉的印章——
一条衔着金币的鱼。
和早上那份邀请函上的企业Logo,一模一样。
“跨国灵魂收割企业……”我握紧名片,“和清河环保科技……是同一个老板。”
线索开始串联。
阿赞蓬的古曼童事件,水鬼的环保抗议,还有那个神秘企业的邀请。
所有这些,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或者某个组织,正在有系统地“整合”这座城市的超自然力量。
而我的事务所,挡了他们的路。
“准备一下。”我把名片收进口袋,“子时老码头,我们去会会这位‘清河联盟’。”
“要带多少人?”张不器问。
“全部。”我看向屋里所有还能动的成员,“这次,可能不只是谈判那么简单。”
窗外,夜色渐浓。
城南老码头方向,隐约能看见幽绿色的鬼火在水面飘荡。
那里已经布好了局。
就等我们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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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城南老码头。
废弃的码头在月光下像一头搁浅的巨兽。木质栈桥大半坍塌,生锈的起重机歪斜在岸边,货仓只剩下骨架。河水黑沉沉地流淌,水面漂浮着油污和垃圾,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但今晚的码头,格外“热闹”。
水面上,漂浮着数百点幽绿色的鬼火。每点鬼火下方,都隐约能看到一个水鬼的身影。它们整齐地排列在河道两侧,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码头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陋的“主席台”——用废弃集装箱和破渔网拼凑而成。台上摆着几张烂木桌,桌上居然还铺着相对干净的塑料布。
更离谱的是,台下居然有“观众席”。
上百个各种各样的鬼魂坐在用浮木和轮胎搭成的座位上,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举着小旗子——旗子上写着“还我清河”、“鬼命关天”、“拒绝污染”。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马甲、拿着笔记本和相机的“记者鬼”在四处拍照采访。
“这排场……”张不器咂舌,“赶上两会了。”
“它们在造势。”琉璃低声道,“通过媒体向整个鬼界施压。如果今晚谈崩了,明天《阴间日报》头版就会是‘黑心阴阳协调员无视水鬼生死’。”
我们一行人的出现引起了注意。
水鬼们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混杂着警惕、愤怒和一丝期待。铁钳老杨从主席台上站起,用铁管敲了敲桌子:
“陈无恙先生准时赴约,有诚意!请上台!”
我们走上主席台。台下的“记者鬼”们立刻举起相机,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虽然那些相机看起来像是纸扎的,但拍出来的闪光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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