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马坡大捷,生擒赤狼部大首领巴图,近乎全歼其五万精锐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北境,并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传京城。云州之围,不战自解。当北征大军的旗帜出现在云州城下,城门轰然洞开,守将刘振武率着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却眼神晶亮的军民,箪食壶浆,跪迎王师时,整个北境仿佛都从长达数月的战争阴霾中,透出了一丝久违的、带着血色的阳光。
靖安王南宫烬的威望,在北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战神”、“军神”之名,被无数军民发自内心地呼喊。而随军出征、屡献奇谋、以神妙医术救治无数将士的靖安王妃苏清颜,也成为了北境军民心中,与王爷并立的、活生生的传奇。甚至有百姓在家中偷偷供奉起了王爷王妃的长生牌位,祈求他们长命百岁,护佑北境安宁。
然而,北征大军并未在云州多做停留。南宫烬深知,击败巴图主力,生擒其首领,只是扫清了北境最大的威胁,但赤狼部在草原深处仍有残余势力,其他一些中小部落也在观望。更重要的是,太子一系在京中绝不会坐视他携不世战功、携北境军民之心而归,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诋毁,甚至可能在他凯旋途中,制造“意外”。
而且,还有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隐隐与南疆有关的谜团——下毒之事,与林贵妃、三皇子乃至太子的关联,那诡异的香灰,以及“鬼见愁”的神秘出现与赠药……都显示,在太子与赤狼部勾结的背后,可能还隐藏着更深、更危险的势力。他们北征在外,京城空虚,难保那些人不会趁机在朝中或后方兴风作浪。
因此,在云州稍作休整,补充粮草,妥善安置了俘虏和降兵(大部分被分散编入屯田或辅兵),并留下一部兵马协助刘振武稳定云州及周边防线后,南宫烬便下令大军拔营,押解着包括巴图在内的一干赤狼部重要俘虏,浩浩荡荡,启程南归,凯旋回朝。
与此同时,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皇宫,御书房。
皇帝手持那份字字铿锵、详细叙述了北境大捷的捷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欣慰与……一丝复杂的深沉。南宫烬,他的妻子,又一次给了他巨大的惊喜,不,是震撼!生擒敌酋,近乎全歼赤狼部主力,一举平定北境大患,开疆拓土或许谈不上,但这份不世军功,足以彪炳史册,让他在位期间,再无北顾之忧!这份功绩,甚至超越了他自己年轻时在军中的建树。
“好!好!好!烬儿不愧是我大周的麒麟儿!社稷栋梁!”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字,将捷报递给一旁侍立的高德,眼中精光闪烁,“传朕旨意,北征将士,有功必赏!靖安王南宫烬,加封为‘镇北王’,世袭罔替,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其余有功将士,着兵部、吏部从优议叙,厚加封赏!另,命沿途州县,以最高规格,迎接王师凯旋!”
“老奴遵旨!”高德躬身应下,心中却是波涛汹涌。镇北王!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这几乎是人臣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耀与权势了!陛下对靖安王……不,现在该叫镇北王了,真是恩宠到了极致!可这份恩宠之下,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啊。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有人欢欣鼓舞,认为北境平定,国祚永固;有人心中复杂,既羡且妒;更有人,如坐针毡,恨意滔天。
东宫。
“砰!哗啦——!”
珍贵的瓷器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太子南宫珏面目狰狞,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濒死的野兽。他面前,是同样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的冯先生。
“镇北王!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哈哈……哈哈哈!”南宫珏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声音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与绝望,“南宫烬!我的好七弟!你为何总是要压我一头?!江南如此,北境又是如此!如今你携不世军功,威震天下而归,父皇对你如此厚赏,还有我这个太子什么事?!这东宫之位,怕不是要拱手让给你了?!”
“殿下息怒!息怒啊!”冯先生慌忙劝道,声音都在发抖,“此时万万不可自乱阵脚!陛下对靖安王……镇北王厚赏,未必全是好事。功高震主,古来有之!陛下心中,岂能毫无芥蒂?那九锡、剑履上殿,看似荣耀,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朝中那些老臣,那些清流,岂能坐视?殿下,我们的机会,或许就在他回京之后!”
“机会?什么机会?”南宫珏猛地抓住冯先生的衣襟,恶狠狠地道,“他现在手握重兵,携大胜之威,深得军心民心!连父皇都……我们还能有什么机会?!”
“殿下,您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更大的‘把柄’!”冯先生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靖安王妃,苏清颜!此女随军出征,以奇药助阵,军中已传得神乎其神。巴图被擒前,也曾散播谣言,说此女擅用妖术邪药,有伤天和。我们何不借此大做文章?一个女子,干涉军政,使用邪术,此乃牝鸡司晨,祸乱朝纲之大忌!陛下就算再宠信镇北王,能容忍一个可能威胁皇权、行事诡秘的王妃吗?还有那些御史言官,最重礼法纲常,岂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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