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月踏入入口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空间转换的那种变化,而是……认知层面的重构。他感觉自己被拆解成了无数个“观察视角”,同时从不同维度审视同一个场景——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规则文字构成的森林。
每一棵树都是一条冰冷的律令,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绝对的定义。树与树之间用铁链般的逻辑锁链相连,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网格。空气中飘浮着“禁止”、“必须”、“永远”这样的词汇,像雪花般缓缓降落,在地上堆积成厚厚的、僵硬的白色。
“过度收敛的死结……”陆风月明白了。
这片森林就是“过度收敛”的具现化——它把一切可能性都压缩进了固定的框架,不允许任何溢出,任何例外,任何……意外。
他的任务,是用“包容”来化解它。
但怎么包容一片拒绝包容的森林?
陆风月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他开始回忆。
不是回忆具体的战术或技巧,而是回忆那些……无法被规则定义的东西。
记忆一:退伍后第一年冬天,送菜去山区小学。路上遇到暴雪,冷藏车打滑差点翻下山崖。是一个放羊的老汉用绳索和蛮力,硬生生把车拉了回来。老汉的手冻得开裂,但笑得特别敞亮:“后生,路还长着呢,可不能倒在这儿。”
记忆二:组建五方守护使初期,金不换第一次布阵失败,阵法反噬差点要了他的命。是陈青玄用“云手”意境硬接反噬,自己躺了半个月;沈墨言掏空了朱雀部的应急资金买药材;白戾默默蹲在病房门口守了三天三夜,谁来赶都赶不走。
记忆三:林玥熬夜破解“织女”系统时,有一次累到晕倒,头磕在键盘上,打出了一串乱码。那串乱码后来意外成了某个防火墙的通用后门,救了好几次急。她醒来后看着那串乱码发呆:“所以……错误也能变成钥匙?”
记忆四:奥尔特云战役最后时刻,上万名“薪火者”点燃心火。他们中有的人刚成年,有的人已垂老,有的人身患绝症,有的人家破人亡。但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清澈,坚定,像初生的火苗。
记忆五:寂静坟场里,守钟人捧着那本日志,问他“花开了吗”。他给了一颗瓜子,守钟人边哭边笑说“咸的,还有点香”。
记忆六:静默者的纯白世界里,那个树人送他嫩枝时说:“声音也可以很美好,只是我们太害怕它被滥用。”
记忆七:就在刚才,清道夫α的光团说“如果我错了……那我应该纠正自己”。
七个记忆,七种无法被规则定义的……人性。
陆风月睁开眼。
他抬起手,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展示”。
“心火”在他掌心燃起,但不是纯粹的能量火焰,而是承载着那七段记忆的、温暖而复杂的“故事之火”。
火焰中,浮现出老汉开裂的手,陈青玄躺着的病床,林玥键盘上的乱码,薪火者们的眼睛,守钟人的眼泪,树人的嫩枝,光团的迟疑。
他把这团火,轻轻推向最近的规则之树。
树接触火焰的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冰冷的律令文字开始融化、重组,从僵硬的“必须”变成柔软的“可以”,从绝对的“禁止”变成商量的“或许”。铁链般的逻辑锁链开始松动,发出生锈金属摩擦的呻吟。
森林在抗拒,但火焰在蔓延。
一棵树,两棵树,十棵树……
陆风月没有强行推进。他站在原地,只是持续地、稳定地输出那些记忆,那些无法被定义但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仿佛在对整个森林说:
你看。
世界不是只有一种样子。
规则不是只有一种写法。
你可以……更柔软一些。
因为柔软,才能容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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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其他六处战场。
金不换的战场:“恐惧未知”的死结。
这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黑暗,而是“连‘光’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黑暗。金不换站在黑暗中,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不是看不见,是“手”这个概念在这里都被剥夺了。
他的“解药”是“探索”。
怎么在一片否定一切未知的黑暗里……探索?
金不换做了个让死结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坐了下来。
盘腿,五心朝天,开始……打坐。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甚至不是用规则感知。他把自己完全放空,进入一种“无我”的状态。在这种状态里,没有“我”,就没有“我害怕”;没有“害怕”,就没有“未知”。
他只是……存在。
然后在存在中,他“感觉”到了。
不是感觉到具体的东西,而是感觉到“变化”。黑暗本身在流动,在起伏,在有节奏地脉动——就像呼吸。
他顺着那个脉动,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与黑暗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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