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黑暗开始回应他。
它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虚无,而是变成了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它开始分化出层次,分化出纹理,分化出……可能性。
金不换睁开眼睛——虽然还是看不见,但他“知道”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那是太极。
阴阳鱼在黑暗中缓缓旋转,给这片拒绝未知的领域,引入了第一个……变量。
黑暗开始裂变。
从绝对的“无”,裂变成相对的“有”和“无”。
从恐惧未知,变成……好奇未知。
白戾的战场:“拒绝试错”的死结。
这里是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晶体世界。所有的结构都是最优解,所有的角度都是黄金分割,所有的运动都是最简路径。但正因如此,它极度脆弱——任何一点偏离“完美”的变化,都会引发连锁崩溃。
白戾的“解药”是“勇气”。
但勇气怎么用在这样的世界里?
白戾看着自己的刀。
这把刀跟随他多年,砍过无数敌人,刀刃上有十七处卷刃和缺口,都是战斗中留下的。它不完美,但……好用。
他忽然明白了。
他把刀插在地上。
然后,用尽全力,一拳砸向最近的晶体结构!
咔嚓!
完美的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迅速蔓延,整个晶体世界开始震颤,发出刺耳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白戾没有停。
他一拳接一拳,砸向那些完美的结构。每砸一下,就多一道裂缝;每多一道裂缝,世界就更不稳定一分。
但他砸的不是破坏,是……“可能性”。
他在对这个世界说:
看,碎了也没死。
碎了之后,可以重新组合。
可以组合得更好,也可以组合得更糟。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晶体世界在他面前崩塌了。
但在崩塌的废墟中,新的、不完美的、但更有韧性的结构,正在缓慢生长。
守钟人的战场:“固化权威”的死结。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杠杆构成的机械神殿。神殿中央有一个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石像。石像手里捧着一本石书,书上刻着“永恒真理”四个字。
守钟人的“解药”是“质疑”。
但他只剩不到三小时生命了,而且极度虚弱。
他走到王座前,抬头看着石像。
然后,他笑了。
“我质疑过很多东西。”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质疑过时间为什么不能倒流,质疑过命运为什么如此不公,质疑过为什么我们要承受三千七百年的等待……”
“但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
他伸手,轻轻触碰石像手中的石书:
“真正需要质疑的,不是具体的问题。”
“而是那个……认为自己掌握了‘永恒真理’的傲慢。”
石书开始龟裂。
不是被力量震裂,而是从内部、因为自我矛盾而裂开。
因为“永恒真理”这个概念本身,就包含了一个悖论:如果真理是永恒的,那它应该包含“真理可能会改变”这一条;但如果真理可能会改变,那它就不是永恒的。
石像开始崩塌。
机械神殿的齿轮开始卡顿、反转、互相冲突。
守钟人站在崩塌的中心,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但他完成了他该做的事。
清道夫α(光团)的战场:“否定矛盾”的死结。
这里是一片纯粹的、非黑即白的领域。左边是绝对的光明,右边是绝对的黑暗,中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任何试图跨越分界线的东西,都会被瞬间湮灭。
光团的“解药”是“调和”。
但它自己就是从“绝对秩序”中诞生的,它最擅长的就是非黑即白的判断。
光团悬浮在分界线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它开始……变色。
从纯粹的银色,慢慢变成银灰色,再变成灰色,再变成深灰色……
它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创造出了“灰色”。
然后,它跨过了分界线。
没有湮灭。
因为它既不是纯粹的光明,也不是纯粹的黑暗。它是……中间的某个状态。
分界线开始模糊。
光明和黑暗开始互相渗透,产生了晨曦、黄昏、阴天、雾霭……
产生了……丰富的可能性。
光团继续变色,变成彩色,变成混合色,变成无法定义的颜色。
它在这个否定矛盾的领域里,证明了:
矛盾不是需要消除的错误。
矛盾是……调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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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战场,两个远程执行者。**
青藤(绿色种子代表)负责:“追求永恒”的死结。
他在意识森林里,面对着那棵“永恒之树”——那是他们文明集体意识在两千四百年游戏中被扭曲后,产生的执念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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