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惊雷,踏碎了扬州城黎明前最深的死寂。苏念雪一马当先,夜风裹挟着寒意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刮过她的面颊,冰冷刺骨。秦刚率领的暗影卫与水师精锐紧随其后,如同一柄漆黑的利刃,直插向火光冲天的漕运总督衙门。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混乱与血腥气便越是浓重。总督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竟已洞开,门前倒伏着几具身穿号衣的兵士尸体,血迹在石阶上蜿蜒流淌,触目惊心。府内火光跳跃,兵刃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成一片,俨然已是一座修罗场。
“止步!”秦刚厉喝一声,队伍在府门前数十步外猛地刹住。他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视战场,“前院已失守!叛军与忠於汪总督的卫队混战一团,敌我难辨!”
苏念雪勒住马缰,强迫自己冷静。强冲进去,不仅难以分辨敌我,更可能陷入重围,甚至被暗箭所伤。
“抢占制高点!”她当机立断,马鞭指向总督府对面的一排商铺屋顶,“弓弩手上房,压制叛军,看清局势!秦统领,带你的人,从侧翼围墙突入,寻找汪总督下落!记住,以解救汪总督、控制局面为第一要务,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秦刚毫不迟疑,大手一挥,半数暗影卫如鬼魅般散开,借助阴影和街巷,悄无声息地向总督府两侧包抄而去。同时,十余名精锐弩手在同伴托举下,迅捷地攀上对面屋顶,冰冷的弩矢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寒芒,对准了下方混乱的战场。
苏念雪则留在原地,在一队侍卫的紧密护卫下,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院内形势。她看到穿着相同号衣的兵士在自相残杀,一部分人臂缠白布,攻势凶狠,显然是有组织的叛军;另一部分则拼死抵抗,护着内堂方向,那应是汪直的亲卫。战况极其惨烈,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放箭!”屋顶上的弩手队长看准时机,一声令下。
“咻咻咻——!”一阵密集的箭雨精准地落入叛军最密集的区域,顿时惨叫声四起,攻势为之一滞。忠於汪直的卫队压力骤减,发出一阵欢呼。
“钦差大人来了!援军到了!”
这呼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让战场形势瞬间发生变化。叛军出现了一阵慌乱,攻势明显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内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和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更加激烈的喊杀和一声凄厉的惊呼:“保护总督!他们要用火雷!”
苏念雪心脏猛地一缩!对方要下死手!他们不仅要夺权,更要汪直的命!
“秦刚!内堂!”她厉声高呼,同时从马鞍旁的皮囊中迅速掏出两枚特制的“惊雀雷”——这是她改进的“掌心雷”,爆炸声极响,闪光刺眼,但杀伤力较弱,主要用于震慑和制造混乱。
“掩护我!”她对身旁侍卫喝道,随即猛踢马腹,竟单人匹马朝着洞开的府门冲去!
“夫人!”侍卫们大惊失色,连忙策马紧跟,组成护卫阵型。
苏念雪冲入府门,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她无视四周的厮杀,目光死死锁定内堂方向。只见内堂大门已被炸开一角,浓烟滚滚,里面人影晃动,兵刃相交之声密集如雨。
她看准叛军后方一个看似头目、正在指挥手下向内堂猛攻的军官,估算好距离和角度,用火折子点燃“惊雀雷”引线,奋力掷出!
“嘭!嘭!”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叛军后方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前院,巨大的声浪让所有人为之一懵,交战双方的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尤其是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后袭击打得措手不及,阵型顿时散乱。
“钦差大人杀进来了!”苏念雪趁机高喊,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叛军听着!汪总督若有闪失,尔等皆诛九族!此刻弃械投降,尚可免死!”
心理攻势配合物理震慑,效果立竿见影。本就因援军到来和背后遇袭而军心浮动的叛军,此刻更加犹豫,不少人面露惧色,攻势彻底缓了下来。
就在这宝贵的间隙,内堂方向传来秦刚雷霆般的怒吼:“叛首已诛!汪总督安好!放下兵器者不杀!”
只见秦刚浑身浴血,手持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内堂大步踏出,身后是搀扶着漕运总督汪直的暗影卫。汪直官袍破损,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怒,他死死盯着秦刚手中那颗人头,嘶声道:“赵参将!你……你竟敢……”
原来叛军首领竟是总督府麾下的一个参将!
首领被斩,钦差坐镇,援军已至,三重打击之下,残余的叛军终于彻底崩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战斗迅速平息。暗影卫和水师官兵迅速接管现场,清点伤亡,扑灭余火,收押俘虏。
苏念雪跳下马,快步走到汪直面前:“汪总督,受惊了。伤势如何?”
汪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气场强大的钦差夫人,想起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两声爆响和她的临阵决断,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连忙拱手,声音还有些发颤:“多谢慧宜夫人救命之恩!下官……下官无大碍,只是些皮外伤。若非夫人及时赶到,下官今日必死无疑!”他看向满地狼藉和尸体,痛心疾首,“下官驭下不严,竟出此逆贼,酿成如此大祸,愧对朝廷,愧对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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