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总督不必过于自责，”苏念雪语气沉稳，“此事绝非简单的兵变。叛军臂缠白布，组织有序，目标明确，直指总督性命，背后定然有人指使。”她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俘虏，“秦统领，立刻分开审讯这些俘虏，尤其是军官，撬开他们的嘴，问出主谋是谁！还有，清查府库、案牍，看有无丢失或销毁文件的痕迹！”
“是！”秦刚领命，立刻带人将俘虏押下去严加审讯。
苏念雪则与汪直进入暂时清理出来的偏堂。她仔细询问了兵变前的情况。汪直回忆道，并无太多异常，只是近几日赵参将曾多次以加强防务为名，调整了夜间值守人员。兵变发生时，叛军先是突然发难，控制了府门，然后直扑他的寝堂和书房，似乎……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寻找东西？”苏念雪心中一动，“汪总督，您的书房和签押房，可有机密文件？特别是关于……漕运调度、航道、护卫兵力布置的？”
汪直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夫人是说……他们的目标可能是……”他不敢再说下去，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若漕运布防图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快！去书房和签押房！”苏念雪立刻道。
众人赶到书房，只见里面已被翻得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但似乎并未丢失太多东西。签押房更是被重点破坏，几个存放机密文件的柜子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果然！”苏念雪心沉了下去。对方的目标不仅是杀人，更是窃取机密！是为了三个月后的那场大阴谋做准备！
就在这时，秦刚疾步而来，脸色铁青：“夫人，汪总督！审讯有结果了！据几个低阶军官交代，指使他们的是赵参将不假，但赵参将背后……似乎与城中的‘永鑫’钱庄东家有过秘密接触！而且，他们接到指令，控制总督府后，要第一时间找到并销毁所有关于近期漕船检修、航道变更的文书，并……夺取漕运兵力调动的手令！”
“永鑫钱庄！”苏念雪与汪直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骇然。这条线，竟然又绕了回来！对方的手段，一环扣一环，狠辣周密至此！
“汪总督，”苏念雪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请您立刻以漕运总督名义，行文各漕运关卡、卫所，通报今日兵变之事，言明有奸人窃取部分机密，令各口岸提高警惕，没有您亲笔手令和虎符，任何关于航道、兵力、漕船调动的指令一律视作无效！同时，彻查近期所有与‘永鑫’钱庄有往来的漕运官员！”
“下官明白！这就去办！”汪直深知事态严重，立刻强打精神，前去处理。
苏念雪走出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的总督府，天色已蒙蒙亮。一场惊心动魄的兵变被粉碎了，汪直保住了，机密似乎也未完全泄露。但她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墨尊”的势力，竟然能渗透到正二品封疆大吏的贴身卫队之中，并策动如此规模的兵变！其能量之巨，谋划之深，令人脊背发寒。这扬州城，乃至整个江南漕运系统，究竟被渗透到了何种地步？
她抬头望向渐渐泛白的天空，只觉得那晨曦之光，也无法完全驱散这笼罩在运河之上的重重黑幕。接下来的斗争，必将更加残酷和复杂。
“回行辕。”她翻身上马，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坚定。她需要立刻梳理今夜所得，调整策略。对手的疯狂反扑，恰恰证明了她正打在他们的七寸上！
这场围绕漕运命脉的暗战，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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