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冰冷的审讯灯光,直直钉在苏晚晴惨白死寂的脸上。
空气凝固得像结了冰,压抑、肃杀、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一秒,她还沉浸在自己天衣无缝的算计里,笃定死人不会开口,笃定自己可以凭借一套颠倒黑白的说辞,洗去主犯罪名,从轻量刑,甚至侥幸脱罪。
她演得太真、太稳、太滴水不漏。
柔弱、恐惧、无助、被迫胁从、绝境自卫。
所有情绪层层递进,所有说辞逻辑闭环,连审讯多年、阅人无数的老警员,都一度被她的伪装迷惑,心生迟疑,觉得案件存在真正的隐情。
可此刻。
一纸口供、一段录音、一份签字画押的证词,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美梦。
秃鹫活了。
那个被她亲手一刀贯穿胸膛、倒在血泊之中、被她认定必死无疑、用来顶下所有罪责的替死鬼,竟然从阎王殿里爬了回来。
他醒了,他记得所有真相。
他拆穿了她所有的谎言,撕碎了她所有的伪装,曝光了她所有藏在阴暗深处、腐烂发臭的恶意与预谋。
轰——!
苏晚晴的精神世界,彻底轰然崩塌。
那层维持了整整一夜的柔弱伪装、无辜皮囊、受害者人设,在绝对铁证面前,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她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原本通红委屈的双眼骤然瞪圆,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极致的不敢置信、疯狂的不甘与彻骨的绝望。
脸色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白得像涂了一层死人霜,连嘴唇的淡色都尽数褪去,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浑身肌肉僵硬紧绷,四肢冰凉麻木。
“不可能……”
她喉咙干涩沙哑,近乎破音,低声喃喃,像是在自我欺骗。
“不可能的……他明明死了……血流了一地……我亲眼看着他倒下去的……”
“他怎么可能活着?!”
这句话,是她心底最后的执念,也是她无法接受的颠覆。
她那一刀,狠、准、戾,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灭口封喉、斩草除根的绝对杀意。
在民宿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他胸腔大出血、身体僵直、气息全无,她百分百笃定,这个人死透了。
死无对证,是她布局最后、也是最稳妥的底牌。
只要秃鹫死,她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可偏偏,天意昭彰,恶人自有天收。
他不仅没死,还醒得恰到好处,清醒得一字不差,把她所有阴私算计、所有主动策划、所有蓄意杀人的真相,全盘托出,件件落实。
审讯桌后,老警员面色冷肃,没有半分波澜,将打印完整的笔录、清晰无损的医院录音、医护作证记录、伤情鉴定报告,一一平铺在桌面上。
纸张摊开的声响,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晴濒临破碎的神经上。
“苏晚晴,看清证据。”
警员声线沉稳冷硬,不带一丝情绪,字字锤实真相:“受害人张彪,也就是你口中所谓胁迫你的‘死者’秃鹫,经市一院全力抢救,现已脱离生命危险,意识完全清醒,记忆无任何缺损。”
“他已完整供述整场案件始末,明确指认——本案主谋、策划者、执行人、杀人凶手,全部都是你。”
“是你主动联系张彪合作掳童,是你提前踩点铂悦府地形安保,是你规划逃窜路线、藏匿窝点,是你刻意隐瞒孩童真实家世,诱骗他人参与犯罪。”
“在得知对方心生退意、打算终止犯罪、主动自首后,是你为了掩盖罪行、杀人灭口,蓄意持刀行凶,致人重伤昏迷。”
“你所谓的被胁迫、被控制、正当防卫、救人自保,全部是虚假供词,全程颠倒黑白、蓄意翻供、妄图脱罪。”
每一句,都精准戳破她的谎言。
每一个字,都狠狠撕碎她最后的侥幸。
苏晚晴怔怔盯着桌上的证据,视线涣散、焦距散乱,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无法思考。
她死死僵坐着,几秒死寂之后,骤然失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猛地抬头,声音陡然尖锐嘶哑,彻底褪去方才柔弱怯懦的哭腔,变得癫狂失控、歇斯底里。
眼底的委屈尽数褪去,翻涌而出的是扭曲的怨毒、不甘与疯狂。
“是他骗我!是他逼我!是他想要卖孩子!是他想杀人灭口!你们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偏偏信一个罪犯的话!”
“他是同伙!他是共犯!他为了减刑洗白,故意栽赃我!他胡说八道!他血口喷人!”
她情绪彻底崩盘,身体剧烈挣扎,手腕被冰凉的手铐死死锁在审讯椅上,铁链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响。
整个人状若疯魔,眉眼扭曲,面色狰狞,再也没有半分柔弱可怜的模样,彻底暴露了心底阴狠偏执的本性。
警员冷眼注视着她的癫狂失态,语气愈发严肃:“张彪已如实供述全部罪行,主动认罪认罚,配合警方取证,交代所有犯罪细节,其供述与现场勘查痕迹、民宿监控残留、逃窜车辆轨迹、你本人手机记录,全部高度吻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