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的晨光总是带着几分喧嚣的温柔,青石板路被洒扫得干干净净,倒映着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幌子,随风轻轻摇曳。街心最是热闹的地段,一间新铺刚刚卸下最后一块遮布,露出了“砚心阁”三个苍劲有力的匾额雏形——尚未题字,却已凭着檐下悬挂的墨色纱帘、窗棂上嵌着的透光云母片,透出几分不同于寻常商铺的雅致。
沈砚站在阶前,一身月白长衫,袖口绣着几簇淡墨竹纹,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沉静与期待。她抬手拂去衣襟上沾染的些许尘屑,目光掠过店内早已摆放整齐的书架。书架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打磨得光滑温润,一层层整齐排列着经史子集,从《诗经》《尚书》到历代正史,卷册崭新,书脊烫金的字迹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另一侧的书架则专门摆放算学典籍,从《九章算术》到近年才在民间流传的算学新论,甚至还有她自己手抄的几卷算学心得,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沈先生,都安排妥当了。”伙计阿忠快步从店内走出,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桌椅茶具都摆好了,情报咨询的柜台设在西侧,笔墨纸砚也备齐了,就等开张迎客了。”
沈砚点头,目光扫过店内角落——那里设着一方小小的茶桌,配着四张圈椅,桌上放着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旁边还摆着几盆青翠的文竹,倒是添了几分闲适。“辛苦你了,阿忠。今日开张,不必过于拘谨,来者皆是客。”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阿忠笑着应下,转身又去忙活了。沈砚望着街上渐渐增多的人流,心中感慨万千。自离乡来京,她便想着能有一处自己的天地,既能让喜爱典籍的人有处可寻,也能凭借自己所知,为世人提供些许便利。如今砚心阁终是落成,主营经史子集与算学典籍,兼做合法情报咨询——帮寒窗学子查询各地书院校址、招考章程,帮往来商户探寻可靠货源、核实供需信息,这些看似琐碎的事,却能解许多人的燃眉之急。
不多时,街上的行人渐渐被这间新铺吸引,纷纷驻足观望。有人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店内的陈设,有人低声议论着“砚心阁”的名字,还有些学子模样的人,已然迫不及待地踏上台阶,想要一探究竟。
“请问,这里是卖书的吗?”一个身着蓝布长衫的年轻学子上前问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正是,”沈砚侧身让他进门,“店内有经史子集、算学典籍,若是有需要查询的信息,也可在西侧柜台咨询。”
年轻学子闻言,眼睛一亮,快步走进店内,直奔算学典籍的书架而去。有了第一个人,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不多时,店内便已聚了不少人,或翻看书卷,或低声询问,一派热闹景象。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身着短打、腰间挎着短刀的地痞模样的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人称“虎哥”,在朱雀大街一带颇为霸道。
“哟,这是新开的店啊?”虎哥眯着眼打量着砚心阁的匾额,语气轻佻,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看着倒是挺光鲜,不知道老板是谁啊?”
沈砚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在下沈砚,是这家砚心阁的主人。不知几位有何指教?”
“沈砚?”虎哥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是个女子,眼中顿时露出几分轻蔑,“原来是个娘们开店啊。我说,这京城朱雀大街,可不是你们女人家随便能立足的地方。”
旁边的一个小弟立刻附和道:“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便是,开什么店铺?简直是有伤风化!”
这话一出,店内的客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这边,脸上露出不满之色,却碍于地痞的蛮横,不敢多言。有几个学子想要上前理论,却被身边的人悄悄拉住。
沈砚面色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我开店铺,合法经营,卖书咨询,皆是正当营生,何来有伤风化之说?几位若是来买书或咨询信息,我欢迎之至;若是来寻衅滋事,还请自重。”
“自重?”虎哥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抬脚就要踹向阶前的花盆,“在这朱雀大街,老子说你有伤风化,你就有伤风化!识相的,赶紧拿点银子出来孝敬孝敬老子,不然,这店就别想安稳开张!”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围了上来,摩拳擦掌,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街上的行人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沈砚心中一沉,正欲开口,却忽然察觉到几道隐晦的目光从街旁的巷子里传来,虽看不见人影,却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下一秒,虎哥正欲抬起的脚忽然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往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虎哥痛呼一声,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狼狈,他疑惑地看向脚下,却什么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绊老子?”他怒吼着,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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