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府的晨露还凝在窗棂上,苏明玥刚对着账簿算出赵猛上月走私军需的亏空数额,就听见院外传来太监尖细的传旨声。她握着算盘的手一顿,算珠“啪嗒”落在木框上,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安——这个时辰入宫传旨,绝非寻常事。
“奉天承运,太后懿旨——”传旨太监站在正厅中央,展开明黄卷轴,声音拖得老长,“闻魏府苏氏明玥,精通算学,聪慧过人。兹定于明日辰时,召苏氏入宫,为公主讲授算学心得,以启闺阁智思。望苏氏即刻准备,只身觐见,不得有误。钦此。”
“臣妇接旨,谢太后恩典。”苏明玥屈膝行礼,指尖却悄悄掐了把掌心——太后突然召她入宫,还特意强调“只身觐见”,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昨日她才与沈砚在宫门口传递过赵猛私宅的地图,今日就被召入宫,怕是李德全已经告了密。
传旨太监走后,魏昀从外间进来,手里还攥着刚收到的密信,脸色凝重:“太后突然召你入宫,怕是冲着盐铁司的案子来的。我刚收到消息,赵猛昨日进宫见了太后,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
“我知道。”苏明玥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九章算术》,指尖在书页上划过,“她要的不是我讲算学,是想扣住我,牵制你和沈砚。可若是不去,反倒落了‘抗旨不遵’的罪名,到时候她更有理由对付魏家。”
“我陪你去。”魏昀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明日我带家丁在宫门外候着,若她敢为难你,我就是闯宫,也要把你带出来。”
苏明玥转头看他,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他脸上,竟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她轻轻摇头:“不行,太后要我‘只身觐见’,你若跟着,正好中了她的计。她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做出失仪之事,好借机打压魏家。”
她走到桌前,提笔在纸上快速画着什么,“你且放心,我自有办法。明日我带这个入宫。”纸上是个巴掌大的铜制算筹盒,盒底暗藏夹层,里面能放一张写着“求救”的纸条——这是她和林秀约定的信号,若她日落前未归,林秀就拿着纸条去找沈砚。
魏昀看着那算筹盒,又看了看苏明玥沉静的眼神,心里又疼又急:“可宫里危险重重,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苏明玥打断他,将算筹盒塞进袖中,“沈砚在宫里,谢临也会帮我。况且,我若能见到太后,或许能从她口中套出更多赵猛的线索——这是个机会,不能错过。”
当晚,苏明玥彻夜未眠,将赵猛的账目疑点重新梳理了一遍,记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上,藏进发髻里。她还特意换上了一身素色襦裙,卸了钗环,只戴了一支素银簪子——这样既不会显得张扬,也方便行动。
次日辰时,苏明玥准时来到宫门口。守宫门的侍卫验过懿旨,果然不让随从入内,只让她孤身跟着引路太监往里走。宫道两旁的银杏叶刚泛黄,风吹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像极了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引路太监将她带到慈宁宫偏殿,殿内燃着浓郁的檀香,呛得人鼻子发酸。太后坐在上首的宝座上,穿着一身绣着凤凰的明黄宫装,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宫女,手里捧着托盘,不知放着什么。
“臣妇苏明玥,参见太后,太后圣安。”苏明玥屈膝行礼,头垂得极低,余光却悄悄打量着殿内的情形——殿门紧闭,窗棂外站着侍卫,这哪里是请她来讲算学,分明是布好了天罗地网。
“免礼。”太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哀家听闻你算学极好,连魏昀查盐税都要靠你帮忙,倒是个难得的才女。”
苏明玥心里一紧,面上却笑着回话:“太后过誉了,臣妇不过是略懂些算术,帮夫君整理账目罢了,谈不上什么才女。”
“哦?只是整理账目?”太后突然提高声音,猛地一拍桌案,“那哀家问你,这是什么!”
身后的宫女立刻上前,将托盘里的东西放在苏明玥面前——竟是一本账册,封面写着“盐铁司旧账”,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画着的,正是她昨日给沈砚的那张地图,只是地图旁边多了几行字:“太后与赵猛勾结,私吞盐税,欲图不轨”。
苏明玥瞳孔骤缩——这账册是假的,纸条上的字也不是她写的,分明是李德全伪造的证据!
“太后,这不是臣妇的东西!”苏明玥急忙起身,“这账册臣妇从未见过,纸条上的字也不是臣妇所写,是有人伪造证据,陷害臣妇!”
“陷害你?”太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李德全亲眼看见你昨日在宫门口与沈砚私相授受,这账册和地图,是从沈砚床底下搜出来的!你还敢狡辩?”
苏明玥心里咯噔一下——李德全真的告了密,还伪造了证据!她强作镇定:“太后明察,臣妇昨日与沈姑娘见面,只是接宫里赏的芙蓉糕,并未传递什么账册地图。沈姑娘是太后身边的人,若她真有不轨之心,太后怎会不知?这分明是有人想挑拨太后与臣妇、与沈姑娘的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