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风卷着宫墙下的石榴花香,吹进养心殿偏阁时,李德全正弓着腰给太后捶腿。他手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瞟向殿外——沈砚捧着盏新制的琉璃宫灯,正缓步从廊下走过,月白色的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那模样,倒比这宫灯还要惹眼。
李德全的指节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自上月被沈砚设计,弄丢了掌管御膳房采买的差事,他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虽仍在太后身边伺候,却处处要看人脸色。尤其是沈砚,近来深得太后信任,连先帝留下的那盏“衔珠宫灯”都交给他打理,这让李德全心里既妒又恨,总想着找机会扳回一局。
“沈大人这宫灯做得越发精巧了。”太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听说这琉璃灯罩是从江南运来的?”
“回太后,是江南织造局新贡的‘雨过天青’料,臣想着给您添个新鲜玩意儿。”沈砚躬身回话,声音温和,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殿外的石榴树。
李德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树影下立着个穿青布裙的小丫鬟,手里挎着个食盒,正低头摆弄着裙角。那丫鬟他有些眼熟,前几日在宫门外见过,似乎是跟着苏明玥的侍女青黛。
就在这时,沈砚微微颔首,像是在回应什么。那小丫鬟立刻抬起头,飞快地与他交换了个眼神,随后转身快步离开。李德全的心猛地一跳——沈砚是朝廷命官,苏明玥是犯官之女,两人素无往来,怎会在宫里用眼神传信?
“李伴伴,发什么呆呢?”太后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去把沈大人送来的宫灯摆到窗边。”
“哎,老奴这就去。”李德全应着,却在转身时,悄悄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是他的心腹,立刻会意,躬身退下,顺着那丫鬟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当晚,小太监就带回了消息:“李总管,那丫鬟去了东城的‘悦来茶馆’,在二楼雅间见了苏明玥。两人说了约莫半个时辰,苏姑娘给了她一个锦盒,让她带回宫去。”
“锦盒?”李德全坐在灯下,手指敲击着桌面,“你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了吗?”
“没看清,那丫鬟把锦盒藏在食盒底层,看得很紧。”小太监压低声音,“不过奴才跟着那丫鬟回宫,见她把锦盒交给了沈大人的贴身小厮,小厮又偷偷送进了沈大人的书房。”
李德全眯起眼睛,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沈砚与苏明玥私下联络,还这般隐秘,定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沉思片刻,猛地一拍桌子:“你再去盯着沈砚的书房,等他把信写好,想办法给我截下来——记住,做得干净些,别让人发现。”
两日后的深夜,小太监果然捧着一封密信回来了。李德全迫不及待地拆开,只见信上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却不是寻常的汉字,而是画着些奇怪的符号:“初三,松鹤堂;初五,养心殿西暖阁;初七,御花园澄瑞亭。”每个地点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像是记账的暗号。
“这是什么鬼画符?”李德全盯着信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但他转念一想,松鹤堂是太后常去礼佛的地方,养心殿西暖阁是太后召见大臣的所在,御花园澄瑞亭更是皇室宗亲议事的去处——这些地点,分明是太后近期要召见官员的地方!
沈砚把太后的召见名单写给苏明玥,究竟想做什么?李德全越想越觉得心惊,他虽不知道两人的具体谋划,但仅凭这封密信,就足以证明他们私下勾结,妄图窥探宫廷秘事。
次日清晨,李德全揣着密信,早早地等在了太后的寝宫外。待太后起身梳洗完毕,他立刻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密信:“太后,老奴有要事启奏!沈砚大人与宫外女子私下勾结,还传递密信,妄图窥探您的行踪!”
太后接过密信,眉头渐渐皱起。她看着那些奇怪的符号,又听李德全讲述了沈砚与青黛的眼神交流、以及截获密信的经过,脸色越来越沉:“沈砚身为朝廷命官,竟敢私下与外臣女子联络,还敢打听哀家的行踪,真是胆大包天!”
“太后息怒!”李德全连忙叩首,“沈砚心机深沉,苏明玥又是犯官之女,两人勾结,恐对太后不利啊!”
太后沉默片刻,手指捏着密信,指节微微发白。她沉吟道:“这信上的暗号,哀家虽看不懂,但沈砚的心思,怕是不简单。李德全,你先下去,这件事暂且不要声张。”
“太后?”李德全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太后会立刻下令捉拿沈砚。
“你以为哀家不想治他的罪?”太后冷冷地说,“可沈砚现在深得皇上信任,又掌管着宫内的不少差事,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动他,只会打草惊蛇。”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派几个人,悄悄盯着沈砚和苏明玥,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等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再一网打尽,让他们插翅难飞!”
李德全心里一喜,连忙磕头:“老奴遵旨!定不会让太后失望!”
他退出寝宫时,晨光正透过宫墙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李德全攥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砚,你欠我的,这次我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而那苏明玥,竟敢跟沈砚勾结,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宫墙外的石榴花依旧开得热烈,可养心殿内的暗流,却已汹涌澎湃。沈砚与苏明玥还不知道,他们的密信已被截获,一张针对他们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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