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前一周的凌晨三点，苏晓晓在睡梦中被一阵轻微的腹痛惊醒。她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感受了一会儿——那是一种规律的、间隔大约十分钟的紧缩感。
“顾衡。”她轻声唤道，手轻轻推了推身边熟睡的人。
几乎是立刻，顾衡就醒了，声音还带着睡意但已完全清醒：“怎么了？不舒服吗？”
“肚子疼，规律的疼。”苏晓晓小声说。
顾衡瞬间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查看时间：“现在几点开始疼的？”
“大概三点左右醒的。”苏晓晓说，“一开始以为是假性宫缩，但越来越规律了。”
顾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是他们在产前课程上学到的，陪产的人首先要镇定。他按照记忆中的流程开始行动：“先记一下宫缩间隔。你躺着别动，我来计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顾衡认真记录着每一次宫缩的开始时间和持续时间。三点十分，持续三十秒；三点二十分，持续三十五秒；三点半，持续四十秒......
“间隔十分钟，每次持续三十到四十秒。”顾衡看着记录，“应该是初期宫缩。按照医生的说法，等到间隔五分钟左右，每次持续一分钟以上，我们就去医院。”
“嗯。”苏晓晓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
顾衡注意到她的紧张，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在这里。按照我们练习的呼吸法来，慢慢呼吸。”
他引导着苏晓晓做深呼吸，手掌轻轻按摩她的后腰——这也是产前课上学到的，可以缓解疼痛。凌晨的房间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的钟表滴答声。
四点左右，宫缩间隔缩短到七八分钟。苏晓晓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顾衡用湿毛巾轻轻为她擦拭。
“疼吗？”他问，声音里满是心疼。
“有点，但还能忍。”苏晓晓努力笑了笑，“比我想象的好一些。”
“你很棒。”顾衡亲了亲她的额头，“特别棒。”
五点，天开始蒙蒙亮。宫缩间隔已经稳定在五分钟，每次持续接近一分钟。顾衡当机立断：“我们去医院。”
他先扶苏晓晓坐起来，帮她穿好衣服，然后迅速检查待产包。证件、用品、零食、水杯——一切都按清单准备妥当。
“能走吗？”顾衡问，“要不要我抱你？”
“能走。”苏晓晓摇头，“还没到那个程度。”
顾衡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楼梯，开车前往医院。清晨的北京街道空旷，车开得很稳。每次遇到红灯，顾衡都会转头看看苏晓晓的情况。
“还好吗？”
“嗯，还好。”
到了医院急诊室，护士很快为苏晓晓做了检查。“宫口开两指，可以办理入院了。”护士说，“先去待产室。”
待产室里，顾衡陪着苏晓晓。他按照医生的指导，继续帮她按摩，引导她呼吸。宫缩越来越强烈，苏晓晓的呼吸也渐渐急促。
“疼......”她抓着顾衡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我知道，我知道。”顾衡没有抽回手，反而握得更紧，“疼就抓着我，没关系。”
上午九点，医生再次检查：“开四指了，进展不错。可以打无痛了，要打吗？”
苏晓晓看向顾衡，顾衡轻声说：“按你的意愿来，怎么舒服怎么来。”
“打。”苏晓晓点点头。
无痛分娩针打完不久，疼痛明显缓解。苏晓晓的脸色好了很多，甚至能跟顾衡说笑了。
“刚才疼的时候，我特别想打你。”她说。
“为什么？”顾衡一愣。
“因为是你让我怀孕的。”苏晓晓说完自己都笑了。
顾衡也笑了，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好，都怪我。等宝宝出来，我让他帮你打我。”
中午，顾爸爸顾妈妈和苏爸爸苏妈妈都赶到了医院。四位长辈在待产室外焦急等待，顾衡偶尔出去汇报情况。
“晓晓怎么样？”每次他出来，四位老人都会围上来问。
“很好，很坚强。”顾衡总是这样回答，“医生说进展顺利。”
下午两点，宫口开到了八指。苏晓晓被推进了产房，顾衡按照之前的计划，换上了无菌服陪产。
产房里，医生和助产士已经准备好。苏晓晓躺在产床上，顾衡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晓晓，看着我。”顾衡说，“就像我们练习的那样，跟着医生的指令来。”
生产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尽管有无痛，但当真正的宫缩来临时，疼痛依然剧烈。苏晓晓的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头发。
“用力！很好，再来一次！”医生指导着。
顾衡一边握着苏晓晓的手，一边用湿毛巾为她擦汗，一边在她耳边轻声鼓励：“很棒，晓晓，你很棒。宝宝就快出来了，再坚持一下。”
“我......没力气了......”苏晓晓的声音虚弱。
“你有，你一直都很坚强。”顾衡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想想宝宝，想想我们的小星星，他等着见爸爸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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