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个流传了上百年的规矩:每户人家若有老人去世,停灵期间必须拴一只黑狗在灵堂外,称为“守夜犬”。
我叫陈默,在城里做宠物殡葬服务。这次匆匆回乡,是因为堂兄的急电:
“爷爷去世了,但守夜的黑狗...不肯靠近灵堂。”
一、归乡
车子驶入村口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把整个村庄染成了血色。奇怪的是,沿途家家户户门口都拴着黑狗,它们齐刷刷地盯着我的车,眼神警惕,却没有一只吠叫。
堂兄陈实在村口等我,脸色憔悴:“你可算回来了。爷爷走了三天,按照规矩该停灵七日,可这守夜犬...”
我们直接去了灵堂。爷爷的棺木停放在堂屋正中,香烛缭绕。而在灵堂门外五步远的地方,一只纯黑的老犬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脖子上拴着的铁链绷得笔直——它无论如何都不肯再靠近灵堂半步。
“这是爷爷养了十年的老黑,”堂兄指着黑狗,“可从爷爷咽气那刻起,它就再也不肯踏进灵堂一步。”
我注意到老黑的双眼布满血丝,嘴角泛着白沫,显然是极度恐惧的状态。更奇怪的是,它的目光始终避开灵堂内的棺木,而是死死盯着堂屋的房梁。
二、夜惊
那晚轮到我守灵。子夜时分,我被一阵急促的抓挠声惊醒。
声音来自灵堂外。我探头看去,老黑正疯狂地刨着地面,前爪已经鲜血淋漓,却仍不停歇。它一边刨地,一边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的房梁。
我顺着它的目光抬头,灵堂的房梁上空无一物。
“老黑,安静点。”我轻声呵斥。
老黑突然停止刨地,颈毛倒竖,龇牙咧嘴地朝着房梁低吼。与此同时,我清晰地听到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房梁上行走。
我猛地抬头,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房梁间扫过,只看见几只受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
“是鸟而已。”我安慰自己,却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老黑的低吼变成了凄厉的哀鸣,它拼命向后挣扎,铁链深深勒进脖颈,渗出血迹。
三、村俗
第二天,我找到村里最年长的七叔公,请教守夜犬习俗的来历。
七叔公听完我的描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黑狗通灵,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它不肯近灵堂,说明...”
他欲言又止,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才道出一段往事。
原来,守夜犬的习俗始于百年前。当时村里闹瘟疫,死人无数。有一次,一户人家停灵时忘了拴守夜犬,第二天发现死者面部扭曲,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从此便有了拴黑狗守夜的规矩。
“黑狗不是防外面的东西进来,”七叔公压低声音,“是防里面的东西出去。”
我脊背发凉:“您是说...爷爷他...”
七叔公摇摇头:“你爷爷生前最疼老黑,如果连老黑都怕他,那说明...”
他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四、异变
当晚,我和堂兄一起守灵。夜深人静时,我们同时闻到了一股怪味——不是尸臭,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
老黑在门外发出呜咽,突然前腿跪地,做出跪拜的姿势,然后发出一声长嚎。
“这不对劲,”堂兄脸色发白,“我从没见老黑这样。”
我们决定检查棺木。借着烛光,我小心地推开棺盖一条缝,只见爷爷的遗容安详,与入殓时并无二致。
正要合上棺盖时,我的手无意中触碰到爷爷的手,冰凉僵硬。但就在这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堂兄也听到了,我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默子,你看...”堂兄突然指着爷爷的衣袖。我定睛看去,发现袖口处沾着几根黑色的动物毛发,与老黑的一模一样。
可老黑自从爷爷去世后,根本就没进过灵堂啊!
五、日记
带着疑问,我翻看了爷爷的遗物。在床头柜的暗格里,找到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
日记的最后几页,记录着令人不安的内容:
“腊月初八,老黑又对着空屋子吠叫,它看得见我看不见的东西...”
“腊月十五,昨夜梦见父亲,他说很快就能团聚了。可父亲已经去世四十年...”
“腊月廿三,房梁上有声响,以为是老鼠,查看却什么都没有。老黑整夜不安...”
最让我震惊的是最后一页,日期是爷爷去世前一天:
“它们来了。原来守夜犬防的不是亡魂,而是...”
字迹在这里中断,最后一页被撕去,只留下残破的边角。
六、夜探
日记的内容让我无法安心入睡。深夜,我独自来到灵堂,想找出更多线索。
老黑看见我,不再狂躁,而是温顺地摇着尾巴,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恳求。
“你想告诉我什么,老黑?”我轻声问。
老黑突然立起,前爪搭在我身上,鼻子指向灵堂的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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