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起太早,一切如常地去方夫人那儿请了早安,又一起用了早膳。
期间,方睿自是开口说起了今天要出门的事。
听闻儿子今日打算带着媳妇“阿清”去镇上转转,方夫人连连点头,眼角笑纹舒展,也是老怀大慰。
不错不错,成了婚,这小子也终于在一步步放下婚前对这桩婚约,以及对水清的反感了。
还成,他还知道要哄媳妇,也算榆木疙瘩尚可雕也。
昨晚的花园之约,她后来是听过下人汇报的,方睿竟是将水清领到花园中转了转,就把人直接晾在那儿,自行回了书房,然后再一个人回了房。
当时就听得她一口老血哽在心头,这孩子怎地这么不开窍……简直白费了她命人张灯布置的心意!
还好,媳妇水清是个耐得住的,倒是没表露出什么不满,更没来找她诉苦,就只是独自在花园里枯坐了许久,这才回了房。
不过,方睿犯了混回去后,好歹还晓得要坐等水清回来,两人才洗漱安置。
不知道小两口关上门后怎么聊的,但起码早晨两人相偕而来,方睿明显神采奕奕,比新婚那几天有精神得多,而水清瞧着也气色不错,两人神情之间并无芥蒂。
老话说得好,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也是有点道理的。
她这些时日也瞧出来了,水清的性子有点淡,比当初刚来方府时还淡,话少,安静,但儿子现在似乎挺吃这套?
方夫人复又放下心来,虽然方睿有些不解风情,但这风情解了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在过日子时当银钱使?
想到银钱,方夫人特意从檀木匣子里取出两封银钱,一封给了儿子,一封给了水清,又拉着儿媳的手,笑语慈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难得出门一趟,别拘着花钱,再当着水清的面嘱咐儿子也要对媳妇多上心,水清看上什么就给她买。
方睿此刻倒也灵光了,点头应是。
婚后,水清留在方府要应付方夫人的机会,可比对着方睿多多了,她自然地对大方的婆婆浅笑应声,“多谢母亲费心。”
方睿在一旁看她这杏眸微弯的样子,有点不适应似地,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方夫人见水清这般作答,也是满意得很。
她自己也是从新媳妇那时候过来的,岂不知这一旦嫁了人,比之待字闺中时,好似又多套了几道枷,拘束只会更多,并不曾多几分自由。
再加上,水清在方睿一直对她的冷淡态度,以及他婚后没多久便离家这两件事上,都不曾表露怨尤,看上去一派平常心,包括昨晚被晾在花园的那一出,这孩子受了一时的冷落也没委屈挂相,今早两人看着已经和好了。
这确实是个省心的,也懂安分过日子的道理,那既然已是自家人,她这个婆婆当然希望他们夫妻和和美美,不过是花些钱银的事儿,她还没那么抠门。
等方睿和水清坐着马车出门了,再真正到了镇上时,已经晌午有余了。
方睿这趟有事要办,自然不肯叫小厮来顺和长随方成跟着,找了个理由让他们去帮他办旁的事,就自己领着水清出门了。
就连本应跟着水清出门的孙、马两位嬷嬷,他也一并打发了,没肯叫她们随行。
他还记得水清坐马车容易犯晕的事,照旧比着陪她回门那次,还是由他先亲手将她扶上马车,再坐在外面亲自驾车。
方睿在校的这段日子,水清坐了好几回驴车,其实已适应了一些,所以这次她想试试待在马车的篷厢里,自己是不是能受得了了。
结果很不错,她确实是适应了,除了开始有点晕,稍微调整了下坐姿平复片刻后,果然就没什么不适了。
今日是个晴天,日头有些烈,她正好不用在外面挨那阳光晒,舒舒服服坐在篷厢里,小茶喝着,小点心吃着,乡间小道不算崎岖,在这平缓的摇晃中,她差点睡个回笼觉。
方睿一个人赶了一路的车,一直以为水清在路上会想出来坐会儿,谁知镇子近在眼前,她在篷厢里都没吱声。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垂下的车帘阻隔了视线,里面的人不声不响,倒叫他心里空落落的。
再往前走了一段,他心下更有些无趣,可让他就这么叫来车夫替换自己,他再重回篷厢,与水清在那狭小的空间里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他又宁可坐在外头。
镇口的青石牌坊已渐行渐近,人声也次第鼎沸。今日也是赶巧了,镇上有大集,路上人多,城里人更多,还不曾进城,他们的马车速度就慢了下来。
等好不容易到了镇上,道路更狭窄,行走更拥挤,方睿又不是那种脚下大路当自家开的霸道个性,总要为着路上的行人或者其他牛马驴车让道,来个几回,他便有些不耐,干脆一手扬起长杆短梢的鞭子空甩了一响,另一只手拉紧缰绳“吁——”了一声,控制马匹停下,叫了车后头的车夫来,接手替下他,就利落地跳下了车子。
反正这一段也走不快,他干脆绕到了篷厢一侧,步伐悠然地往前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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